第五百五十八章 穆蒙对阵“神女难”（2/2）

“你忘了我们的‘天命’了吗？为何要与我为敌？”“神女难”泫然欲泣。

“停下吧，让我们好好谈谈……”“她”的声音带着魔力般的哀伤。

穆蒙的战斗节奏彻底被打乱，从主动周旋变成了被动应付，险象环生，伤势再次加重。他心中憋屈无比，明明知道这很可能是陷阱，但就是无法对那张脸、那种气息狠下心肠。

然而，罗很快发现，事情并未完全按照他的预想发展。

正因为穆蒙变得“不敢拼命”，攻击不再那么凌厉突变，“罗”所承受的压力也确实小了许多。但相应的，穆蒙虽然狼狈，却因为心有所忌，反而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极致的闪避、观察和防守上。他将“变量”特质更多地用于预判“归零”力的流向和寻找幻影法术的波动规律，像一块湿滑而坚韧的石头，在力场中艰难却顽强地寻找着生存间隙，防守得比之前更为专注和精妙。

更让罗始料未及且愈发难堪的是，维持这种高精度、高消耗的幻化与模仿，尤其是模拟“清澈流韵”这种与自身“归零”之道截然相反、令他本能排斥的力量特性，并持续干扰穆蒙的感知，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持续消耗心神的负担。而且，以他新界最强者的身份，自视极高，被迫长时间扮成女人，用这种近乎“魅惑”与“欺骗”的下作手段对付一个远不如己的敌人，心中那股憋屈与耻辱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随着时间推移如毒藤般疯狂滋生。

扮演女人……还是扮演那个令他阵营厌恶的“清澈”之源……为了对付一个本该随手抹去的蝼蚁……这种认知让罗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谬与自我厌恶。每一秒维持这个幻影，都像是在嘲讽他自己的力量与尊严。

尤其在一次穆蒙踉跄躲闪时，他下意识挥出的一记蕴含“变量”特质的、角度刁钻的拳风，鬼使神差地穿过了“神女难”幻影法术因罗心神波动而产生的某个微小迟滞点，结结实实地“砰”一声，砸在了幻影的“脸颊”位置！

虽然这一拳的威力经过幻影削弱，对罗的本体伤害微乎其微，但那种被“变量”之力直接击中幻化形象“脸部”的触感，那拳锋接触时传递来的、属于穆蒙对“神女难”形象本能的收力却又实实在在命中的矛盾反馈，以及其中蕴含的、仿佛被弱者“打脸”的象征意味……这一切混合在一起，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让罗心中积压的羞愤、恼怒与对自己竟沦落至此的极端厌恶，轰然爆发！

“够了！本尊受够了！”

一声低沉沙哑、饱含冲天怒意与几乎要沸腾的杀意的嘶吼（不再是模仿的女声）从“神女难”口中迸发！那绝美的幻影如同被无形巨力撕扯般剧烈波动、扭曲，然后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破碎，重新显露出罗那灰暗、充满“终焉”气息却因怒意而轮廓剧烈震颤的原始本体！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他，罗，新界最古老最强的存在之一，竟被逼得以女身示人如此之久，最后还被对方一拳“打在脸上”！这比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更让他感到颜面扫地，尊严尽失！什么“梅”的警告，什么战略考量，在这一刻汹涌的羞怒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就在幻影因罗情绪彻底失控而非自然破碎、其本体轮廓因剧烈情绪波动而重新凝实的这电光石火之间，一直处于被动挨打、却将全部心神用于极致观察与防守的穆蒙，那被真实之火与无数次生死淬炼过的顶级意识天赋，精准无比地捕捉到了这因强烈情绪引发的、前所未有的规则破绽！

他“看”到，在幻影破碎、罗的本体轮廓伴随着怒意重新凝聚的刹那，其灰暗的“归零”力场并非完美无瑕地瞬间恢复，而是在那剧烈心绪波动的影响下，于其轮廓核心与外围力场的规则衔接处，出现了数个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明显、持续时间稍长一瞬的“涩滞点”与“情绪杂波涡流”！

这些“破绽”转瞬即逝，立刻被罗强大的本能控制力强行抚平。但对穆蒙而言，这无异于在绝对黑暗的铜墙铁壁上，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裂缝的形状与产生的原因！

他不仅记住了这些裂缝的波动特征，更深刻地意识到：这位看似无懈可击的“归零者”，其绝对理性的外壳下，存在着因极端情绪（尤其是屈辱与暴怒）而可能产生的、可被利用的“硬直”瞬间！

罗恢复了原样，气息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加冰冷、暴戾、充满毁灭欲，仿佛要将刚才所承受的所有憋屈与羞辱，化作最纯粹的“归零”之力，百倍千倍地奉还给眼前这个让他丢尽脸面的“变量”。他不再使用任何花招，纯粹而更加凝练恐怖的“归零”潮汐如同宇宙终末般压向穆蒙。

穆蒙压力倍增，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吞没、分解。但在他染血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而锐利到极致的弧度。

幻影软肋，已试出，代价是己身濒临崩溃。

归零之隙，已窥见，钥匙是对方失控的情绪。

这场实力悬殊的战斗，在经历了最憋屈的防守、最丢脸的伪装与最激烈的情绪爆发后，于生死一线的边缘，为那看似绝望的困局，撕开了一道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裂隙。而此刻，穆蒙需要做的，是在被这更狂暴的“归零”潮汐彻底吞没之前，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