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斩首行动(1/2)
战争的巨轮碾过时间,在宇宙边界刻下愈发深刻狰狞的伤痕。圣境与新界,如同两只伤痕累累却死战不休的洪荒巨兽,每一次喘息都喷吐着规则湮灭的余烬。
前线,惨烈的拉锯战仍在持续。这一次,神女难被临时调配至正面战线,与男神共同固守一处关键规则节点。这是战术需要,却也像命运有意无意的安排。
两人并肩立于玄色边墙的最前沿。男神玄甲覆体,气息比以往更加内敛,却也更加锋利,如同百炼之钢被锻去了最后一丝杂质,只剩纯粹的“界”之锋芒。他几乎不与神女难交谈,所有的沟通都通过最简洁的规则波动与战场态势传递。他的攻击精准、高效、毫无花哨,每一次“界限”的展开或收束,都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牵连般的决绝。
神女难则催动清光流韵,在他划定的“绝对领域”内,编织出层层叠叠、既能防御又可反向解析敌方规则的“清澈星阵”。他们的配合依旧默契,甚至因为男神更加纯粹专注的战斗风格而显得效率更高。但在这默契之下,涌动的是无法言说的压抑。神女难能清晰地感觉到男神那冰层之下深埋的痛苦与自我封闭,这让她心如刀绞。她几次想开口,哪怕只是问一句他的伤势,却都在他毫无情绪波动的侧脸与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前,化作无声的叹息。他们离得很近,共同抵御着“白”愈发刁钻的规则侵袭,心却仿佛隔着一整个宇宙的尘埃。只有在最危急的关头,当男神为了抵御一次复合攻击而玄甲爆出裂痕时,神女难才会失控般地惊呼出声,而男神,也只是在她灌注而来的清澈疗愈之力中,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一瞬,随即恢复漠然。
爱意在生死战场与无形囚笼中煎熬,沉默成了唯一的语言。
与此同时,在战线的另一处活跃区域,穆蒙的注意力却被那个新出现的存在——“寂”,牢牢吸引。这种吸引,超越了对上帝秘密武器的好奇,而是一种源自灵魂与规则深处的、诡异而强烈的亲切感。
“寂”在战场上表现出的实力令人侧目。他行动如暗影,攻击却带着上帝般的绝对性与一种奇异的、直指存在本源的“抹除”特性。他对其他存在(包括男神和神女难)都保持着一种合乎身份的、略带疏离的尊重与冷漠,高高在上,如同上帝手中一柄没有自我情绪的神剑。
唯独对穆蒙,似乎有些不同。一次联合突击任务中,穆蒙的“变量”特质扰乱了敌方阵列,制造出一片短暂的规则混沌。“寂”原本按照既定路线清剿,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改变方向,精准切入穆蒙制造的混沌区域核心,一击便湮灭了藏匿其中的新界指挥节点。整个过程流畅得仿佛两人演练过千百遍。事后,“寂”那沉静如黑洞的眼眸看向穆蒙,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穆蒙却莫名感觉到一丝……极淡的困惑与探究。
随着接触增多,这种莫名的“默契”与“亲切感”愈发明显。有时穆蒙只是心念一动,考虑某个战术风险,“寂”的攻击就会微妙地偏向那个方向进行掩护或压制。有一次,穆蒙被“大黑”的秩序锁链纠缠,略显狼狈,“寂”竟然放弃了更好的歼敌位置,瞬移而至,一记纯粹的“暗影剥离”,将锁链无声瓦解,动作快得连近在咫尺的敌人都没反应过来。
“寂”自己似乎也不明白为何会对穆蒙有这种超乎寻常的关注与下意识的配合。在他的认知里,自己是上帝从某个平行宇宙中“带出”的个体。然而,一种源自上帝至高权柄的、专门针对他个人认知的“视觉与感知修改”在持续作用——他眼中所见的万界“穆蒙”与“神女难”的形象,都被微妙地扭曲、偏移,无法与他灵魂最深处那对温暖而真实的“父母原型”完全重叠。因此,尽管灵魂牵引强烈到令他困惑,视觉与表层认知却形成了无法逾越的障壁,使他永远无法确认那份亲近感的终极来源。
穆蒙心中更是波澜起伏。他隐约知道“寂”的“根源”。每一次与“寂”的配合,每一次感受到对方那若有若无的亲近与信赖,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头反复切割。这让他更直观地感受到那个“可能未来”的真实与温度,也更深刻地体会到自己与神女难之间被“天命”认定的联结是何等深刻。这感觉复杂无比,有苦涩,有奇异的、近乎罪恶的温暖,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责任感与宿命感。
“源”与“影”,在残酷的战场上,以一种无人能解、充满认知障碍的悲哀方式,维系着微妙而脆弱的纽带。
战争的变数,很快降临。
当新界防线在圣境持续压力下再次显现崩溃征兆时,一股让所有前线圣境将士灵魂骤冷的“空无”气息,自苍白领域最深处弥漫开来。所过之处,激烈的规则对撞无声熄灭,璀璨的能量光华骤然黯淡,仿佛一切存在与运动都在走向终末。
“罗”,正式踏足战场。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登场,只是“存在”本身,就开始大面积“归零”圣境的规则攻势。他抬手间,一片正在猛烈轰击新界棱塔的圣境舰队连同其所在的时空区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悄无声息地消失,没有爆炸,没有残骸,只剩下最纯粹的“无”。他行走的路径上,玄色边墙变得脆弱、灰败,神女难的清澈星阵则如同遇到克星,光芒迅速晦暗,结构濒临崩解。就连“白”的绝对秩序领域,在“罗”的“归零”力场边缘,也产生了不稳定的自我消融迹象。
新界一方士气大振,原本溃退的战线竟然稳住了,甚至开始局部反推。罗的存在,就像一根定海神针,以一己之力,强行扳回了即将倾倒的战局天平。他并不急于大规模屠杀,而是精准地“抹除”圣境的关键攻势节点与规则支点,效率高得令人绝望。
圣境的攻势为之一滞,压力骤增。
就在战局再次向新界倾斜时,“寂”动了。这位上帝的暗影代行,似乎对“罗”那纯粹的“归零”之力产生了本能的敌意与强烈的挑战欲。他化作一道吞噬光线的深邃暗影,主动找上了“罗”。
两人的战斗,风格诡异而恐怖。“罗”的“归零”是让万物走向终结的寂灭,“寂”的“暗影剥离”则更偏向于从存在层面进行强制“删除”。两股都带着“抹除”属性的力量碰撞,并未产生剧烈爆炸,而是在接触点周围形成了一片不断扩大、连时空概念都变得模糊暧昧的“绝对空白区”。“寂”竟真的凭借其与上帝同源的规则高度、自身惊人的潜力与悍不畏死的战斗风格,与“罗”展开了激烈抗衡!他展现出仅次于七大佬的恐怖实力,暗影如潮,不断撕裂罗的归零力场,甚至数次逼迫“罗”移动闪避,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圣境战线因此获得喘息之机。“寂”的存在,如同第二根定海神针,为圣境抵消了“罗”带来的大部分恐怖压力。战局,又一次进入了残酷的、由两位“抹除者”主导的顶级对决之下的动态平衡。
然而,“罗”终究是更古老、更纯粹、对“抹除”本质理解更深刻的存在。在经历了最初的相互试探与规则对冲后,他冰冷沉寂的意志捕捉到了“寂”力量中一丝极其隐秘、与主宇宙本源存在微妙差异的“异质气息”。这气息极其淡薄,几乎与“寂”自身的存在完全融合,若非“罗”对“终结”与“源头”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更关键的是,“罗”在这缕气息上,感知到了一种精妙的“隐匿封装”痕迹——那并非自然形成的隔离,而是出自至高存在之手的、用于保护的“信息封装”。这封装本身是强大而完美的,它保护着气息源头所在的坐标,使其在常规感知与因果追溯中如同“不存在”。但这封装并非绝对,它有一个预设的、极其罕见的“脆弱点”:当封装内部的“样本个体”(即“寂”)与外界产生极高强度的、涉及存在本源的规则纠缠与对抗时,封装会为了维持个体稳定而暂时将部分内部“标记”信息与个体进行更深度的同步绑定,以应对外部压力。
而此刻,“寂”正在与“罗”进行着最顶级的、触及本源的规则对抗。
这正是那“脆弱点”可能被触发的时刻。
“罗”那黑洞般的眼眸中幽光骤闪,冰冷的意志瞬间完成了亿万次推演。他放弃了正面快速击溃的打算,转而执行一个更精密、更彻底、也更能打击圣境根源的计划。
他没有继续强攻,而是骤然变招!磅礴的归零之力不再分散对耗,而是向内疯狂压缩凝聚,于其掌间化作一个仿佛能吞噬一切存在与意义的微型“终末黑洞”,朝着“寂”猛然罩下!这一击并非为了直接抹杀,而是为了引发更剧烈的规则对抗,加剧“寂”与自身本源封装的同步绑定,同时利用黑洞的封印特性限制其行动!
“寂”果然中计,感受到致命威胁,暗影沸腾到极致,化作亿万尖锐的影刺与层层叠叠的暗蚀屏障,与终末黑洞的力量激烈对抗!两者再次陷入僵持,但这一次的对抗强度远超之前,“寂”的全部力量与心神都被这恐怖的封印黑洞牢牢牵制。也就在这对抗达到某个峰值的瞬间,“寂”灵魂深处那被上帝设下的、保护其出身宇宙坐标的“信息封装”,果然如“罗”所料,出现了极其短暂、细微的规则涟漪——为了在如此高压下维持“寂”的个体存在稳定,封装将其核心坐标信息与“寂”的本源进行了更深度的临时绑定。
这涟漪,对于早有准备的“罗”而言,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他灰暗轮廓中,一道凝聚了其“归零”权柄核心特质的“溯源射线”无声射出!这道射线并非直接攻击“寂”,而是精准地“贴合”上了那丝因深度绑定而短暂外溢的坐标信息涟漪,沿着这条被上帝封装保护、本应绝对隐秘的通道,如同最狡猾的毒蛇,逆向侵染、追溯,跨越了重重维度与概念屏障,无视了上帝预设的常规防护(这些防护主要针对外部直接探测和攻击,却对这种从内部“许可通道”发起的、利用规则对抗临时漏洞的逆向侵蚀缺乏即时响应机制),直抵那坐标的尽头——
那是一个被上帝隐藏得极好的宇宙。
一个在千万年前,由上帝亲手塑造、调整,作为验证“最优路径”的核心实验场之一。上帝并非没有为其设置保护,相反,保护极其周密:概念层面的隐匿,因果层面的遮蔽,多层规则防火墙,甚至与圣境主宇宙存在动态隔离。理论上,即便有人知道这个宇宙的存在,也难以定位,更难以直接攻击其核心。它的“钥匙”和最大的“门户”,其实就是“寂”本身,而上帝自信,以“寂”的实力和自己在“寂”身上设置的封装保护,这门户是安全且单向的。
但“罗”的战术,恰恰利用了上帝保护机制中一个极其细微的、基于“保护样本个体优先”逻辑可能产生的临时漏洞——在样本个体遭遇极端外部压力时,封装会与个体进行深度信息同步以增强个体稳定性,而这深度同步,在极端对抗的瞬间,会令受保护的坐标信息在封装内部产生可被同级别存在捕捉的“规则映像”。
“溯源射线”抵达的刹那,这个平静运转了千万年的实验宇宙,迎来了超出上帝预设防护范围的打击。射线并未直接攻击宇宙壁垒,而是如同最精准的定位器,将“罗”的“归零”概念直接“投映”到了该宇宙最核心的规则根源处。
无声的灭绝在顷刻间发生。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而是存在层面的“概念否决”。
星辰、生命、物质、能量、时间、空间……所有构成宇宙的一切,其存在的“许可”在根源处被“归零”。
那对赋予了“寂”生命的男女,以及他们所在的整个世界,在感知到任何异常之前,便已从“存在”滑向了“从未存在”。
一切都在绝对的静止与冰冷的虚无中,化作了没有过程、没有痕迹的“无”。
战场之上,正倾尽全力对抗封印黑洞的“寂”,身形猛地一顿,随即无法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一种远比力量受制、远比肉身创伤更为深沉、更为本源、更为惨烈的剧痛,如同亿万把冰冷淬毒的利刃,瞬间贯穿并撕裂了他的灵魂核心!
根源……被斩断了。
那温暖的血脉联系,那灵魂诞生的锚点,那一切意义的起点……被干净、彻底、无可挽回地抹除了。
他甚至因为上帝对其认知的修改,至死都无法将那毁灭的源头与眼前穆蒙和神女难的形象明确对应,这种认知的割裂加剧了那份绝望与空洞。
“嗬……啊……!!!”
灵魂被彻底撕碎般的嘶鸣震荡规则。心神剧震,灵魂受创!他对封印黑洞的抵抗出现了致命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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