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三章 罗哥怕极了梅(1/2)
新界的苍白领域在圣境持续的压力下,如同被无形重物不断挤压的金属,发出只有至高存在才能感知的、源自规则根基的低沉呻吟。战线在缓慢而无可逆转地后移,每一寸的丧失,都意味着海量规则资源的湮灭与秩序逻辑的受挫。
“黑”端坐于深渊王座,周遭的虚无仿佛比以往更加粘稠、沉重。祂“看”着战局星图,看着“白”那精密模型中越来越多代表“逻辑溢出”和“应对延迟”的红色标记,如同看着自己亲手缔造的完美秩序躯体上,不断扩散的溃烂伤口。
尤其刺眼的,是那两道在战场上越发活跃、气息交织也越发紧密的轨迹——“变量”穆蒙,与“清澈”神女难。他们之间的配合已超越了战术,正在演变成一种规则层面的生态,不断抵消、甚至逆转新界秩序的优势。而圣境内部,关于他们“天作之合”将如何催化宇宙更新的议论,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次声波攻击,持续瓦解着新界一方的某种信念根基。
“常规逻辑对抗,已失效。”“白”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蕴含的结论却冰冷刺骨,“目标组合的规则共鸣系数持续异常增长,其‘调和场’对我方秩序单位的抑制效率,已达临界点。建议启用非常规终极解决方案。”
“黑”沉默着。终极方案?新界并非没有压箱底的东西,但那往往意味着同归于尽般的巨大代价,或是释放出连自己都可能无法完全控制的危险力量。祂的目光,最终投向了那片连“白”的算力都无法完全解析、被层层禁忌规则封印的深渊——那里沉眠着新界最古老、也最令人忌惮的原生力量之一。
“科”已经陨落了。想起那个曾经与自己理念不尽相同、却同样古老而强大的同伴,“黑”那永恒冰封的意识中也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科”的陨落在当年是轰动性的,其散落的遗产甚至成为了一个“变量”躲避追杀的庇护所(指穆蒙曾利用科陨落之地的遗泽),这本身就是对新界绝对秩序的一种讽刺。如今,能依赖的,只剩下那位了。
祂凝聚意志,那足以冻结星河的冰冷意念,穿透了无数重屏障与封印,如同最精准的密钥,打开了最深处的禁忌之门,送达了那个存在沉眠的核心:
“罗哥。”
这个称呼,在新界内部带着一种特殊的重量。它不属于秩序森严的排名体系,而是源自更加古老、更加私密的渊源,象征着一种对纯粹力量与资历的承认,也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黑”都无法完全抹除的忌惮。
“秩序根基正在被‘变量’蛀蚀,‘白’的推演已触及逻辑天花板。”“黑”的意念没有情绪,只有事实与需求,“需要你的‘归零’,来执行最终的净化。抹除错误,重定基调。”
指令如同投入绝对零度深潭的石子,没有立刻激起回应。那片被封印的禁区,时间与规则的流速都与外界迥异,弥漫着一种万物终结、意义消散的终极沉寂。
关于“罗”,以及与之相关的“科”、“詹”、“梅”,在双方宇宙最顶尖的存在圈子里,并非全然陌生,只是真相被漫长时光与不同立场蒙上了厚厚的尘埃。
“詹”与“梅”,他们并非圣境万界的原生住民。这是只有上帝、以及少数几位活得足够久的存在(如前任下维万界之主)心照不宣的秘密。他们来自不可知、不可测的界外,在某个无法追溯的纪元降临。他们的道路超然物外,力量深邃如渊,对于圣境与新界之间这场决定宇宙形态的战争,始终保持着一种观察者般的距离。他们是“客”,而非“主”。因此,除非战火彻底失控,危及到他们自身的存在或某些根本性的、连他们都需在意的多元宇宙平衡法则,否则他们绝不会轻易下场。上帝深知这一点,所以从未将希望寄托于这两位“来客”的援手。
而在新界这边,“科”与“罗”,是实打实的、与新界一同诞生、成长的本土至高。“科”的道路偏向于在秩序框架内的探索、创造与规则编织,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算是新界版的“设计师”与“天赋大神”的结合体,虽然其一切创造都严格服务于“绝对秩序”的蓝图。然而,这位古老的创造者最终还是走到了尽头,在某个不为大多数人所知的时刻,耗尽了本源,彻底陨落。其过程曾引发规则层面的震动(穆蒙后来正是利用了这陨落后的遗骸与残存规则,才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黑”与“白”的初期追杀),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罗”则截然不同。他的道路,是秩序逻辑推导出的另一个极端终点——“归零”。将纷繁复归于至简,将澎湃动能导向绝对静止,将一切存在与概念,湮灭回最初的、无意义的“无”。他是新界秩序所能孕育出的、最极致的“净化”与“终结”之力。若单论破坏力、对非秩序存在的绝对抹杀能力,他堪称新界无可争议的最强者。
他的纯粹实力,弱于上帝,更远弱于那两位莫测高深的界外来客“詹”与“梅”。但他有一个巨大的优势:他是新界土生土长、与其秩序本源同根同气的至高。无数纪元的沉眠(或者说蛰伏),让他与新界最深层的规则脉络、积累的资源宝库形成了近乎共生般的关系。可以说,他掌控着新界相当一部分的底蕴与“家底”。
“罗”绝非甘于寂寞的隐士。相反,他极其自负、要强,骨子里燃烧着一种唯我独尊的霸道。在遥远的过去,他甚至曾公开挑战“黑”的权威,意图成为新界唯一的、至高无上的主宰。他的“归零”之道,本身就蕴含着吞噬一切、唯我独存的终极霸道。
那么,是什么让这样一位野心勃勃、力量恐怖的存在,选择了长久的自我封印,几乎从新界的事务中消失?
答案,系于那位界外来客——“梅”。
在某个连“黑”都只从古老禁忌记录中窥见零星片段的年代,“罗”的霸道与“归零”之道那足以威胁宇宙结构稳定性的恐怖潜力,引起了“梅”的注意。具体发生了什么已成禁忌,但结果是清晰而具有永恒威慑力的:“梅”曾对“罗”有过一次直接的、不容置疑的警告。警告的内容细节无人知晓,但其后果是,“罗”从此收敛了所有锋芒,放弃了争霸的野心,甚至大部分时间都主动陷入深眠,以此来躲避“梅”那无所不在的、令他感到本能恐惧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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