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战斗地狱（2/2）

穆蒙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们不是要立刻杀死他，而是要磨掉他。磨掉他作为宇宙级存在的不屈锋芒，磨掉他灵魂中那由无数经历淬炼出的坚韧内核，让他逐渐变得麻木、疲惫、绝望，最终灵魂防御出现裂痕。

他咬紧牙关，奋力战斗。每一次胜利都来之不易，消耗巨大。他能感觉到，自己虽然力量在战斗间隙能恢复，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精神的锐气、意志的鲜活度、乃至灵魂本源散发出的那种“我必不屈”的强烈光彩，正在这无休止的、看不到希望和成长的重复战斗中，极其缓慢地……消磨。

他试图从战斗中寻找突破，寻找新界规则的漏洞。但很快发现，这里的“大自然规则”基础框架确实与圣境一致（这是双方宇宙得以并存的底层逻辑），但具体“引用”和“表达”方式，被逆则体系改写得面目全非。他就像是一个只学过一种语言语法的人，被扔进了一个所有单词都被重新定义的地方，即便知道基础沟通逻辑，也难以准确表达复杂思想，更别提利用环境。

他能做的，只有坚持。依靠着过往经历锤炼出的战斗本能，依靠着内心深处那不肯熄灭的执念火焰，依靠着对圣境、对神女难、对自身道路那模糊却坚定的信念，一次又一次地击退敌人，然后在短暂的寂静中，孤独地舔舐伤口，对抗着逐渐滋生的疲惫与一丝丝……难以言喻的空洞感。

逆则天渊，观察室内。

“白”的镜面身躯映射着“永砺疆场”中穆蒙战斗的每一个细节。无数数据流在他镜面深处划过。

【消耗曲线符合预期。】“白”冰冷地汇报，【其意志活性指标在第七次战斗后出现首次统计学意义上的显著下降。灵魂共振韧性指数缓慢衰减。按照当前速率，预计在完成三百至五百次同等强度对抗循环后，可进入‘源魂剥离仪式’的安全阈值区间。】

【能量补充与规则压制系统运转正常，确保其力量恢复上限锁定，无突破可能。战斗单位投放序列优化完成，避免其因重复面对相同模式而产生适应性或无效战斗。】镜面微微转向旁边那团深邃的暗影，【是否引入变量？例如，模拟其记忆中关联个体的负面映像进行精神干扰，加速进程？】

“黑”的暗影缓缓波动了一下。

【暂时不必。】他的声音依旧毫无情绪，【变量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剧烈反应，反而加固其心灵壁垒。当前‘均质化磨损’策略最为稳妥。】

【关键在于‘无望感’的积累。让他清晰地意识到，在这里，战斗没有意义，没有进步，没有尽头。时间，是我们最好的工具。】

【继续监控。当他的灵魂光芒黯淡到初捕时的百分之四十以下时，通知我。‘科’与‘罗’的推演，应该也快有初步结论了。】

“白”的镜面光芒微闪，表示接收指令。

画面中，穆蒙刚刚击溃了一团代表“时代疫病”的规则聚合体，身上沾染了些许衰败的灰气，他半跪在地，剧烈喘息，眼中除了不屈，已难以掩饰那深重的疲惫。短暂的寂静再次降临，他盘膝坐下，抓紧时间恢复，背影在破碎的星空背景下，显得格外孤独与渺小。

永砺疆场，时间以另一种方式流淌。对穆蒙而言，每一场战斗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而战斗间隙的恢复期却又短暂如刹那。他的意志，如同被投入深海磨石下的钻石，正在承受着绵绵不绝、无可逃避的消磨之力。而那把名为“灵魂剥离”的冰冷手术刀，正在天渊深处，被无声地擦拭、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