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表白遭拒绝!(2/2)
短短一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刃,精准地刺破了穆蒙所有炽热的幻想与献祭般的激情。
“你历经千辛万苦,挣脱了旧有的桎梏,甚至拒绝了‘上帝’的捷径,才走出这条独属于你自己的路,铸就了这枚独一无二的宇宙奇点。”神女难缓缓说道,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个再明白不过的道理,“这条路,这个宇宙,是你‘自我’的证明,是你存在的意义本身。将它赠予他人,无论那人是谁,都是对你自身道路最根本的否定,是对那个一路挣扎至此的‘穆蒙’的背叛。”
她看着穆蒙骤然苍白的脸,目光中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微澜,但很快恢复平静:“你需要的是继续走你自己的路,去看你自己的风景,成就你自己的道果。而非将这一切,系于任何旁人身上,哪怕是我。”
穆蒙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为自己而活?他一路狂奔,目光始终追随着前方的星光,从未想过,当星光触手可及时,对方会告诉他,你应该看看自己脚下的路。
“可是……”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如果没有对你的念想,我根本走不到这里……”
“那或许是你出发时的缘由之一,”神女难接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剥离表象的锐利,“但走到此刻,支撑你穿越最黑暗时刻的,早已不只是那份‘念想’,更是你骨子里不肯屈服、要走出自我道路的‘意志’。那份意志,才是你真正的本源,是你宇宙的基石。莫要本末倒置了,道友。”
她的话语,如同清凉的泉水,浇在穆蒙滚烫的心头,却带来刺骨的寒意。她并非在指责,只是在陈述一个她认为再清晰不过的事实——一个关于“自我”与“外求”的事实。
穆蒙感到一阵眩晕般的无力感。他不甘心,试图抓住最后一点什么。
“……你可知,我这一路,是如何走来的?”他声音低哑,开始近乎执拗地叙述,叙述那些在规则乱流中濒临崩溃的瞬间,那些因思念她而心魔丛生的日夜,那些为了“匹配她”而强行剥离自我、重塑道路的痛苦,那些在绝望中仅凭她一道遥远印记就重新点燃心火的挣扎……他将自己一路的伤痕与执着,毫无保留地铺陈在她面前,仿佛这些血泪与深情本身,就是一份沉重的砝码,能打动眼前这看似清澈平静的少女。
神女难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随着穆蒙的叙述,她那清澈如秋水的眼眸中,的确泛起了一丝丝真实的波动。那不再是单纯的平静,而是某种复杂的情绪——有讶异于他经历的曲折与激烈,有对他所承受痛苦的些微动容,甚至有对他那份执着本身的一丝……难以定义的触动。
然而,当穆蒙终于停下,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望向她时,她眼中那丝波动已然平复。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如微尘,却重若千钧。
“我听到了,穆蒙道友。”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幻想的清醒,“你的经历,确实……超乎我的预料。你的执着与坚韧,亦令人侧目。我欣赏你能走到这里,也尊重你为此付出的一切。”
“但是,”她的目光直视穆蒙骤然紧缩的瞳孔,清晰而平静地,说出了那句最终判决,“这与‘喜欢’,是两回事。”
“感动,不是心动。欣赏,不是爱慕。你的深情,我很感谢,但我无法以同样的情感回应。我的道心澄澈,并无此念。”
穆蒙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刹那彻底失去了色彩和声音。只有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陨石,一颗颗砸落在他刚刚燃起希望的心湖,激起无尽的、空洞的回响。
还不止。
神女难看着他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似乎犹豫了一瞬,但最终还是决定彻底说清,或许她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尊重。
“另外,”她顿了顿,声音依然平静,却投下了另一枚更沉重的炸弹,“关于你体内最初的那道‘意识印象’——也就是‘十九宇宙’卡牌印记的源头——我想,或许也该让你知晓缘由,以免你继续误会。”
穆蒙勐地抬起头,眼中残余的最后一点光,死死地盯着她。
“那并非是我对你有什么特别的‘青睐’或‘选择’。”神女难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那是我当年,为了尝试破解‘男神’留下的、关于‘随机性在绝对规则中的锚定效应’的一道著名命题,所进行的一次大规模、全自动的‘规则筛网’实验。我在无尽下界的信息洪流中,随机布下了亿万枚带有不同初始参数的‘观察种子’。你的灵魂频率,在当时恰好与其中一枚种子的参数产生了最佳共鸣,因此被标记、牵引,仅此而已。”
“选择你,并非因为你是‘穆蒙’,而是因为那一刻,你的灵魂波动符合了某个随机生成的‘参数编号’。本质上,和宇宙背景辐射中随机选中一个光子,没有区别。”
轰——!
如果说之前的拒绝是冰水浇头,那么此刻这番话,便是将他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宇宙深寒,连思维都被冻结。
随机?
参数编号?
和选中一个光子……没有区别?
他所有挣扎的起点,他视为命运羁绊、灵魂印记的“十九宇宙”,他一切执念与深情的源头……竟然,只是她为了破解另一个男人(男神!那个名字如同毒刺)留下的题目,所做的一次实验中,一个微不足道的、随机的、完全可以被替代的……数据样本?
几重打击叠加在一起——深情的表白被理智拒绝,倾尽所有的奉献被指为对自我的背叛,而最终,连那份支撑他走到今天的“特殊联系”的真相,都如此冰冷、如此随意、如此……与“男神”紧密相连。
穆蒙感觉自己的宇宙奇点仿佛都在内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连坐在光团上都似乎有些摇晃。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的神女难,依旧清澈美丽,却仿佛隔着一层再也无法跨越的、由绝对理性与冰冷事实构成的厚厚冰墙。
他一路奋战,超越生死,重塑自我,终于以平等的姿态站在她面前,献上他所能想象的一切。换来的,却是对自我道路的提醒,是清晰的情感界限,以及一个将他所有深情根基都彻底解构、并关联到另一个男人的冰冷真相。
他做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她,无动于衷。
一种前所未有的、彻骨的虚无与幻灭感,如同最黑暗的潮水,从灵魂最深处汹涌而上,瞬间淹没了他。那支撑他宇宙存在的“美学驱动常数”剧烈震荡,他那历经天象刻度淬炼的坚定道心,此刻布满了裂纹。
那一瞬间,他看着她平静清澈的容颜,心中竟真的涌起一个疯狂而悲哀的念头:
这身修为,这个宇宙,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不如……散了罢。
清光流韵,依旧静美。
只是那坐在水镜对面的玄衣青年,眼眸中的光,一点点地,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