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碰巧遇到王六（1/2）

这两块小黄鱼，是他半辈子都没见过的财富，有了它，别说在团结屯横着走，就算跑到县城里，也能买上几间瓦房，娶个漂亮媳妇，再也不用跟着刀疤脸混吃混喝，更不用惦记柳安那丫头了。

脚下的土路被晒得暖烘烘的，路边的狗尾巴草晃着脑袋，王六连看都懒得看，一门心思往家赶，只想赶紧收拾几件换洗衣物，连夜逃出这穷山沟，越远越好。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先去镇上坐火车，再往南边去，那里地界大，谁也认不出他王六，往后吃香的喝辣的，日子别提多舒坦了。

没走多久，村口的老槐树就出现在眼前，拐过那棵树，就是他家的破院子了。王六搓了搓手，加快了脚步，刚要抬脚跨过院门口的石门槛，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在耳边，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王六，你这个王八羔子！”

那声音里的恨意与怒火几乎要将空气烧穿，王六的身子瞬间僵住，迈出去的脚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是柳卫国！那个被他偷了小黄鱼、还惦记着他妹妹的柳卫国！王六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才的欢喜荡然无存，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惧。

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不远处的土路上，柳卫国正和一个高大的汉子并肩走来，不是陆军是谁。柳卫国的脸涨得通红，双目圆睁，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每一步都踏得尘土飞扬，显然是怒到了极点。原来柳卫国送陆军取完爬犁，正准备回村继续打听王六的下落，恰巧在村口撞见了这春风得意、准备回家收拾东西跑路的王六。那熟悉的身影，那贼眉鼠眼的模样，柳卫国一眼就认了出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愤怒、憋屈、恨意瞬间爆发，那声怒吼便脱口而出。

王六看着柳卫国眼中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双腿发软，像是灌了铅一般，几乎要瘫倒在地。他心知肚明，柳卫国肯定已经知道了小黄鱼失窃的事，更知道是他领着刀疤脸闯的祸，如今被抓个正着，若是不赶紧逃离，恐怕今天就要栽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跑！”一个念头在王六脑海中炸开，他也顾不上藏在衣襟里的小黄鱼，咬紧牙关，使出浑身力气，转身就往村后的山林方向拔腿狂奔。他知道，只要跑进那片密不透风的山林，柳卫国就算有猎枪，也未必能抓到他。

可他刚跑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枪声如晴天霹雳般在耳边炸响，震得周围的树枝都微微晃动。紧接着，柳卫国凶狠无比的咆哮声紧随而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王六，你他妈敢再跑一步，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和怒吼，让王六瞬间呆若木鸡，脚下的步子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缓缓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柳卫国手中那黑洞洞的枪口，那枪口正对着他的胸口，冰冷的金属光泽透着致命的威胁。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后背的粗布褂子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凉飕飕的。此刻，他的内心被恐惧填满，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生怕柳卫国被他彻底激怒，毫不留情地扣动扳机，将自己一枪撂倒在这土路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柳卫国竟然真的敢开枪，这平日里看着还算老实的汉子，被逼急了竟然如此狠辣。更何况，是他亲自领着刀疤脸前往柳家翻找小黄鱼，这件事纸包不住火，极有可能已经传入了柳卫国的耳中，如今人赃并获（他自以为藏得隐蔽，却不知早已露了马脚），柳卫国怎会轻易饶了他？

柳卫国见王六终于停住了脚步，眼中的怒火更盛，他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走到王六面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六，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他二话不说，扬起右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给了王六一记耳光。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的村口炸开，震得周围的鸟儿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这一巴掌力道极重，王六的身体被打得猛地偏过一边，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可见、颜色鲜艳欲滴的红色掌纹，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从脸颊传到牙根，疼得他龇牙咧嘴，脑袋嗡嗡作响。

站在旁边目睹一切的陆军，不禁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暗自感叹道：“这一巴掌可真是够狠辣的啊！而且声音如此之大、如此之清脆响亮。”那巴掌的力道，光是听着声音，都能想象到有多疼。从这一巴掌，便能看出柳卫国心中想必早已积压了大量无法宣泄的愤恨与怨怒，妹妹被觊觎，家中被偷窃，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被夺走，任谁遇上这样的事，都会怒不可遏。

陆军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想上前劝阻，却又被柳卫国身上那股浓烈的戾气震慑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此时此刻的王六，被这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显然尚未回过神来，嘴里还发出模糊的痛哼声。可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的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铁钳死死夹住，喘不过气来——原来是柳卫国伸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咽喉，手指用力，指节深深陷入他的脖颈肉里，将他朝着一旁的老槐树拖拽而去。柳卫国一边扼着他的脖子，一边用冰冷的眼神示意陆军不要靠近，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陆军见状，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完全弄不明白眼前究竟是什么情况。他只知道柳卫国家里遭了贼，却不知道偷的是小黄鱼，更不知道王六就是主谋之一。他想上前帮忙，又怕柳卫国在气头上迁怒于他，只能站在不远处，焦急地看着，手心都捏出了汗。

然而没过多久，陆军就看到王六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原本的惨白渐渐变成了涨红，像猪肝一般，嘴唇发紫，眼睛瞪得浑圆，里面布满了血丝，甚至连呼吸也开始变得愈发困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异响，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眼看就要喘不上气了。

再这样下去，非出人命不可！陆军再也顾不得柳卫国的警告，高声呼喊起来：“柳兄弟啊，请手下留情，可千万别闹出人命呀！杀人是要偿命的，不值得为了这样的人毁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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