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鹿胎期,三只梅花鹿(1/2)
陆军轻轻地摇了摇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猎枪的木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疑惑:“这谁能说得准呢?也许是那些猎户眼拙,觉得这颗熊胆品相不好不够珍贵,犯不着费力取走;又或许只是他们赶路时随意朝着山洞里开了一枪,压根儿不清楚洞里还有一只熊瞎子藏着呢,平白枉送了这畜生的性命!”
他的话音在空旷的山洞里轻轻回荡,与岩壁上水珠滴落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更添了几分冷清。说完,陆军便高举着火把,脚步放得极轻,沿着山洞的岩壁缓缓绕圈探查。火把的微光在黑暗中摇曳,将凹凸不平的岩壁照得忽明忽暗,而岩壁上、地面上,那些斑斑点点的暗红色血迹却在火光下格外清晰,有的凝在石缝里成了深褐,有的还依稀带着湿润的光泽,一路从洞口内侧延伸到白骨堆积的地方,触目惊心。这些血迹层层叠叠,无疑都是那只倒霉的熊瞎子留下来的,想来它死前定是在山洞里挣扎了许久。
“难怪这里看不到别的熊瞎子出入,原来如此啊……”陆军看着那些血迹,眉头微蹙,低声喃喃自语道。他常年在长白山的深山里狩猎,对山林里野兽的习性早已烂熟于心。按照山里的常理,如果一个山洞里残留着熊瞎子的鲜血,那浓郁的血腥味会顺着风、透过泥土,被方圆几里的熊群嗅到。它们肯定心知肚明——这个地方之前发生过惨烈的争斗,甚至可能导致了某只熊瞎子的死亡,这里是个不祥之地。
所以,一般情况下,其他熊瞎子都会对这个充满血腥气息的山洞避之不及,望而却步,绝不会贸然闯入,生怕自己重蹈覆辙。只有等到日子一天天过去,风吹雨淋将洞内的血腥味彻底驱散,泥土把那些血迹慢慢掩盖,当新的熊瞎子路过此地,无法嗅到任何异常时,它们才有可能重新选择在这里安家落户,让这个山洞再次成为熊窝。
一旁的李建国听得云里雾里,他挠了挠后脑勺,又伸手抓了抓鬓角的碎发,脸上满是疑惑之色,一双眼睛一会儿看看地上的白骨,一会儿瞅瞅岩壁上的血迹,显然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充满了不解和困惑。他进山的次数不多,哪里懂得这些野兽的门道。站在他身边的陈达将徒弟的模样看在眼里,无奈地摇了摇头,连忙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慢慢向他解释起熊群的习性,从血腥味的传播到野兽对危险之地的本能规避,一字一句说得详尽。
随着陈达的话语逐渐深入,李建国眼中的迷茫慢慢散去,脸上渐渐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猛地一拍大腿,压低声音惊呼道:“原来如此!我说咋这山洞空着没人占呢,这岂不是跟我们人类如出一辙吗?倘若村里的屋内有人离世,那这间屋子便会蒙上晦气,鲜少有人愿意居住,就连路过都要绕着走!”
说完,李建国转头看向陆军,眼中闪烁着满满的自信,甚至还带着一丝小得意,扬着下巴问道:“陆哥,我所言是否正确呢?是不是这个理儿?”
听到这话,陆军的嘴角不禁微微抽动了一下,被他这直白的比喻逗得有些无奈,但还是点了点头,眼底带着一丝笑意表示认可:“的确有几分相似之处,不过你这番言辞未免过于粗俗直白了些,少了点山里人说话的门道。”
李建国嘿嘿一笑,也不反驳,挠着头退到了一旁。眼看山洞里的情况已经探查清楚,也确认了没有其他危险,三人便开始动手清理。他们找来几根粗壮的木棍,一人抬着一头,齐心协力地将山洞中的累累白骨拖拽至洞外的背风处,用松枝和落叶简单掩盖住,也算给这只熊瞎子留了点体面。而那张原本覆盖在白骨身旁的熊皮,历经了不知多少时日的岁月洗礼,又受了山洞里潮湿水汽的侵蚀,如今早已变得干硬发脆,上面满是破洞,皮毛也脱落得七零八落,面目全非、破烂不堪,根本无法卖出好价钱,三人看了一眼,便也随它留在了洞外,没再多管。
待山洞内的白骨、杂物都清理妥当之后,陆军、陈达和李建国三人相视一眼,心里都有了相同的想法——将此山洞当作一处临时性的栖息之所。毕竟他们此番进山,并非单纯为了狩猎,而是为了寻觅传说中的宝藏,自然不可能安心留在山下的村落之中,整日暴露在旁人的目光里。
可长白山的深山之中,想要搭建起木屋或木刻楞之类的住所并非易事。不说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砍伐木材、搭建框架,单是寻找合适的工匠帮忙操持,在这荒无人烟的山林里就是一件难事,更何况他们三人也只是擅长狩猎,对盖房子的手艺一窍不通。
如此权衡利弊之下,像今日这般无意间觅得一座天然洞穴,只需稍加整理清扫,再到山林中寻些干燥的杂草和松针铺在地面,便可席地而眠,遮风挡雪,无疑成为了当下最为明智之举。这山洞虽然简陋,没有桌椅床铺,地面也凹凸不平,但胜在宽敞安全,能为他们遮去深山里的寒风,也能躲避夜间可能出现的野兽,算得上是一处不错的临时居所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山洞的地面,三人便暂时放下了心,想起了进山的另一桩事——狩猎。毕竟在深山里待着,吃食是头等大事,总不能一直靠着随身携带的干粮度日。走出山洞之后,陆军抬眼望了望四周的山林,目光很快便落在了雪地上一串清晰的足迹上,那是梅花鹿的蹄印,小巧而规整,印在尚未完全消融的薄雪上,十分显眼。他弯腰仔细看了看蹄印的深浅和新鲜程度,确定是刚留下没多久的,便顺着先前留下的梅花鹿足迹开始寻找目标。
如今正值三月初春时节,长白山的山林里冰雪尚未完全消融,寒风依旧凛冽,却也是鹿群活动最为频繁的时候。按照山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这个时节是绝对禁止捕杀母鹿的,不过猎取公鹿倒是没有问题。因为此时正是鹿群孕育新生命的时候,那些可爱的小鹿们都还安静地待在妈妈温暖的腹中,感受着母体的温度,静静期待着降世的那一刻,若是伤了母鹿,便是断了鹿群的生路,也坏了山里的规矩。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左右,陆军、陈达和李建国三个人迎着山间的凛冽寒风,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追寻着梅花鹿的踪迹前行。长白山的三月,风依旧带着冬日的刺骨寒意,卷着雪沫子刮过来,如刀割般狠狠地抽打在他们的脸颊上,带来阵阵刺痛感,吹得他们的眼睛都难以睁开。三人将衣领拉高,遮住半张脸,脚步却始终没有停下,紧紧跟随着雪地上的足迹,在山林间穿梭。
路上的雪层时厚时薄,有的地方刚消融露出枯黄的草茎,有的地方却还能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他们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生怕惊走了前方的猎物,只能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前行。陈达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弯腰观察一下足迹的变化,确认鹿群的行进方向,陆军则殿后,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防止有其他野兽突然出现,李建国夹在中间,紧紧握着猎枪,眼神里满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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