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疑心暗生(1/1)
隐蔽山洞内的火把依旧噼啪燃烧,橘红色的火光跳跃不定,将黑鹰狰狞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石壁上投下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扭曲。他死死盯着兽皮地图上星芽队伍那如同鬼魅般的移动轨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石壁,发出“笃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烦躁。地图上用炭笔标记的追击路线杂乱无章,黑鸦族的兵力如同撒出去的沙子,被对方牵着鼻子在密林中奔波。之前被戏耍的暴怒如同退潮般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如芒刺在背的警觉——星芽与武常的队伍明明与黑鸦族军团实力悬殊,却敢主动挑衅营地,且每次接触都点到即止,撤退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恋战,也不溃散,这绝不是一群亡命之徒的鲁莽行径,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而他,正一步步掉进对方预设的陷阱。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黑鹰低声呢喃,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中满是阴鸷。他算不上心思缜密的将领,甚至连基本的战术推演都一知半解,这些年能在这片土地上横行无忌,靠的从来都是远超常人的蛮力——一拳能打死一头壮硕的野猪,一刀能劈开厚实的岩石,还有那支令人闻风丧胆的异兽骑兵。更关键的是,这个因五十五号时空异常变故退回原始社会的世界,向来遵循“强者为尊”的铁血法则,只要力量足够强大,就能碾压一切反抗,就能随意掠夺资源与奴隶。他的扩张之路也因此顺风顺水,从一个小部落的首领,一步步吞并周边势力,建立起庞大的黑鸦族,从未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戏耍他的军团。在他的认知里,所有敌人要么跪地臣服,要么被他碾碎,根本不存在“戏耍”这一选项,这种被轻视的感觉,比战败更让他愤怒。
可此刻,他却从武常那看似杂乱无章的佯攻中,嗅到了阴谋的刺鼻味道。他反复回想对方的每一次进攻与撤退,越想越觉得心惊——对方的目的绝不是复仇,若是为了复仇,他们不会如此惜命,避而不战,反而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同归于尽,哪怕拼个鱼死网破;若是为了抢夺物资,他们根本没必要吸引整个黑鸦军团的注意力,悄悄潜入粮草仓库,趁乱抢走一批物资后迅速撤离,反而更加稳妥。黑鹰的洞察力不算顶尖,甚至有些迟钝,但他有着野兽般敏锐的直觉,这种直觉曾无数次让他在危险中活下来。他能肯定,这背后一定藏着他没看透的阴谋,对方的目标或许不是他的军队,也不是他的物资,而是某个更核心、更致命的存在——或许,是他自己?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他的脑海,让他浑身发冷,后背渗出冷汗,却一时半会无法理清头绪,只能任由不安在心中疯狂滋生。
将领之所以能成为将领,哪怕是靠蛮力上位的将领,也有着远超普通士兵的自我控制力与危机意识。黑鹰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与多疑,深吸一口气,胸腔中翻腾的怒火被他暂时压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不管你们想耍什么花样,老子都不会再被你们牵着鼻子走!”他很清楚,自己没时间慢慢推演对方的阴谋,拖延下去只会让对方的计划更加成熟,漏洞越来越少,他绝不会给武常等人继续布局的机会。既然猜不透对方的意图,那就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将其碾碎——这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简单,却极为有效。只要杀了星芽与武常,瓦解这支队伍的核心,一切阴谋都会不攻自破,所有威胁也会随之消失,到时候再慢慢追查背后的猫腻也不迟。
“传我命令!”黑鹰转身对着身边躬身站立的亲信怒吼道,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山洞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狠厉,震得亲信耳膜嗡嗡作响。“所有追击队伍无需顾忌陷阱,哪怕踏平整片密林,也要全力追杀!告诉各队统领,损失多少人都无所谓,我要的是结果,是星芽和武常的人头!”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继续下令:“异兽骑兵立刻加快速度,放弃沿途所有干扰,务必绕到对方前方的必经之路‘一线天’构筑防线,切断他们的所有退路!谁敢耽误片刻,提头来见!”最后,他补充道:“再告诉所有士兵,谁能亲手斩杀星芽或武常,赏黄金百两,赐奴隶十名,晋升为小队长!反之,谁敢退缩,或者故意拖延,军法处置——直接枭首示众,把头颅挂在营地大门上,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亲信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布满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连忙躬身领命:“属下遵命!”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出山洞,生怕晚一秒就会遭受黑鹰的怒火。很快,黑鹰的命令如同瘟疫般传遍所有追击队伍,黑鸦族的追兵如同挣脱枷锁的疯狗般扑向密林深处。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地躲避陷阱,而是直接用盾牌强行撞开障碍,用长刀劈开藤蔓,哪怕有人掉进尖刺壕沟、被毒箭射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后续的士兵也丝毫不停歇,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追击,眼中满是被利益与恐惧驱动的疯狂。而那支黑鸦族的王牌——异兽骑兵,更是化作一道黑色旋风,坐骑四蹄翻飞,踏得地面尘土飞扬,马蹄声如同密集的鼓点,震得山林都在微微颤抖。它们凭借远超人类的速度优势,朝着星芽队伍的前方迂回包抄,沿途遇到阻碍,直接横冲直撞,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道路。原本只是佯攻诱敌的局面,在黑鹰的强硬命令下,瞬间变成了一场生死攸关的绝境,星芽与武常的队伍被彻底逼到了悬崖边缘,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