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7章 冰云咒玉壶寒(中)(1/1)
黑铁平原上,能量乱流尚未完全平息,刺鼻的臭氧与金属熔融气味混合着冰晶的寒意,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氛。玉壶寒强忍经脉刺痛与神魂震荡,勉强稳住身形,冰云拂尘光华黯淡地垂在身侧,她迅速取出一枚冰蓝色丹药服下,同时汲取着空气中稀薄的太阴寒气与平台下金属传导来的冰冷地气,试图压下伤势,恢复一丝战力。
然而,对方显然不打算给她喘息之机!
就在五尊受损魔机后方,平台边缘的金属废墟中,一阵奇异的嗡鸣响起。一尊此前一直潜伏、未曾参与直接攻击的机械造物缓缓升起。它体型相对纤细,通体银白色,形似直立的多爪章鱼,主体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精密球体,延伸出数十条柔韧灵活、末端带有不同接口与微细工具的金属导管。这正是魔域一方隐藏的辅助单位——修复魔人!
修复魔人球体核心蓝光闪烁,那数十条导管如同拥有生命般急速延伸、弹出,精准地插入了前方五尊受损魔人(机枪、导弹、光爪、立方、声波)后背或侧腰的能量接口、冷却系统与关键结构损伤处!导管内,粘稠的、闪烁着幽绿光芒的高能修复纳米流体与纯净的压缩魔能开始源源不断注入!五尊受损魔机体表的熔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平复,黯淡的能量管线重新亮起,电子眼红光也迅速恢复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它们受损的武器系统发出重新校准的嗡鸣,阵型再度稳固,杀气腾腾地锁定了正在调息的玉壶寒。
玉壶寒瞳孔微缩,心知若让这修复魔人持续运作,对方将很快恢复大半战力,而自己孤身一人,伤势难复,此消彼长,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困住它们,切断修复!”玉壶寒眼中寒芒爆射,不再犹豫,决定动用压箱底的阵法之力。她将冰云拂尘往空中一抛,拂尘悬停,尘尾万千冰丝根根笔直,指向天空与大地。她双手急速结印,步伐踏出玄奥轨迹,每一步落下,脚下金属平台便凝结出一圈繁复的冰蓝色阵纹,口中清叱声响彻平原:
“天圆地方,艮为止山……不动如山,封!”
刹那间,以她抛出的冰云拂尘为核心,六道粗大无比、完全由精纯玄冰与固化云气构成的淡蓝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插辐射尘云!同时,平台地面上,那些她踏出的阵纹急速蔓延、连接,构成一个覆盖整个交战区域、外圆内方、中心浮现出巍峨山岳虚影的巨大复合阵法——“天圆地方·艮山封魔阵”!
阵法成型的瞬间,强大的空间禁锢与能量镇压之力轰然降临!那六道冲天光柱如同撑天之柱,定住了阵法空间;地面方圆阵纹则如同封魔之印,死死锁住范围内一切活动的能量与物质;而中央那巍峨的“艮山”虚影,更是散发出亘古不移、万法难侵的沉重镇压意志!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修复魔人以及它连接着五尊战斗魔人的数十条修复导管!在阵法“不动如山”的封禁之力下,修复导管内的纳米流体与魔能瞬间凝固、断流!修复魔人球体疯狂旋转,试图挣脱,却如同陷入无形且坚韧至极的胶质琥珀,动作变得极其缓慢、艰涩,导管的延伸与回收几乎停滞。它与五尊战斗魔人之间的能量与物质联系,被阵法之力强行阻断、隔离!
紧接着,五尊刚刚恢复些许的战斗魔人也感受到了恐怖的压力。它们如同被无形山岳压顶,每一个动作都需耗费比平时多数倍的能量,移动速度锐减,武器系统的运转也出现明显的迟滞。机枪魔人的枪管旋转变慢,导弹魔人的发射舱开启困难,光爪魔人的突袭速度大降,立方魔人的矩阵变换凝滞,声波魔人的音波发射频率紊乱。整个魔机战阵的联动与攻击效率,被这“艮山”阵法严重削弱、困锁!
玉壶寒脸色更加苍白,维持如此大范围的强力封魔阵法对她本就重伤之躯是巨大负担,嘴角不断溢出带着冰晶的血丝。但她眼神坚定,以拂尘为阵眼,以自身精血与本源寒气为燃料,死死撑住阵法运转,将六尊魔机牢牢困在“天圆地方·艮山封魔阵”之中,形成了一个暂时的僵局——她无法轻易击杀被阵法保护的魔机(阵法主要效果是封禁镇压而非攻击),但魔机们也难以突破阵法伤害到她,更无法获得修复。
黑铁平原上,出现了奇异的一幕:巨大的冰蓝阵法笼罩战场,六尊形态各异的机械造物在其中如同慢动作般挣扎、试图挣脱,却收效甚微。而阵法中央,玉壶寒持印而立,气息虽弱,却如山岳般不可动摇。胜负的天平,似乎因这决绝的阵法而暂时凝固,但谁能坚持更久?阵法之外,是否还有变数?
就在玉壶寒勉力支撑、阵法光华因她力竭而微微摇曳之际,黑铁平原上空,那被阵法光柱刺穿的辐射尘云忽地向两侧无声分开,一道温润平和的清光自天穹垂落,悄然映照在战场中央。清光之中,道祖虚影缓缓显现,依旧是那身朴素道袍,朦胧面容上古井无波。
道祖虚影目光扫过下方苦苦支撑的玉壶寒与阵中被困的六尊魔机,眼神深处似有一丝了然与无奈。他并未多言,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作为阵眼的冰云拂尘虚虚一招。
一股浩瀚却柔和、仿佛天地法则本身意志的无形之力降临,瞬间接替了玉壶寒对“天圆地方·艮山封魔阵”的控制权!阵法光柱骤然稳定、明亮,中央的艮山虚影更加凝实沉重,封禁之力陡增,但施加在玉壶寒身上的沉重负荷却骤然消失。
玉壶寒身躯一轻,险些脱力跌倒,连忙以残存法力稳住身形。她喘息着,抬头望向空中那道清光虚影,苍白清冷的脸上先是愕然,随即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甚至带着几分恼怒的恍然。她抬手抹去唇边血渍,声音因虚弱与情绪激动而微微发颤,却清晰无比地抛出一句质问:
“道祖……”她顿了顿,冰晶般的眸子死死盯着道祖虚影,一字一顿,“你别跟我说,这六个铁疙瘩机械人……也是您的大作?!”
语气中充满了“怎么又是您”的无奈、激战后的疲惫委屈、以及一丝对长辈“到处留麻烦”的嗔怪。
道祖虚影被这直白的质问弄得似乎有些尴尬,那朦胧的面容上清光微漾,竟真的抬起另一只手,在脑后(虚影形态下这个动作显得有些滑稽)不自然地挠了挠头(或者做出类似表示窘迫的动作)。他干咳一声(或无类似声响,但神态如此),连声应道,语气带着明显的歉意与承认:
“是是是……咳咳,是老道弄的,是老道弄的……”那模样,活像个被晚辈抓包了“闯祸”证据的长者。
玉壶寒闻言,闭了闭眼,似在平复翻腾的气血与复杂的心绪。半晌,她睁开眼,望着道祖虚影,幽幽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夹杂着冰晶碰撞般的清冷,却也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抱怨的情绪:
“您真是……给后辈找麻烦啊。”
这句话,算是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苦战,也为之前可能因道祖昔日造物而引发的诸多波折,做了一个简洁而精准的“总结”。既有对道祖的敬,也有对眼前这摊“烂事”的无奈,更透着一股“既然您来了,这烂摊子您自己收拾吧”的意味。
道祖虚影被说得更加不好意思,清光虚影似乎都淡了几分,只能连连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份“找麻烦”的指控。他目光转向阵中那六尊被自己当年“手痒”鼓捣出来、如今却成了魔域爪牙的机械造物,朦胧面容上的神色转为严肃,显然准备着手处理这桩自己惹出的因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