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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2章 忘川引渡薛忘忧(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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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忘川河畔,死寂的灰雾与彼岸花的残红交织成一幅惨淡的背景。薛忘忧与暴力鬼王相隔十丈盘膝而坐,皆如风中残烛,气若游丝,唯有沉重的喘息与体内近乎枯竭的灵力在艰难流转,试图抓住最后一缕生机。血腥与鬼气混合着忘川特有的沉郁水汽,凝固在凝重的空气里。

就在薛忘忧心神沉入最深层的调息,意识于无尽的疲惫与伤痛中浮沉,几乎要坠入黑暗之际——

一点熟悉的、温暖得几乎让他灵魂颤栗的微光,自泥丸宫最深处、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的某个安宁角落,悄然亮起。

那光芒不刺眼,不明亮,却带着一种跨越了万水千山、颠倒了时光流沙的柔和坚定,如同深夜归航时,港湾灯塔那盏永远为你而留的灯。

然后,那道他曾在无数个孤独引渡的寒夜、在醉眼朦胧的恍惚间、在心灰意冷的瞬间,于心底最深处默默渴盼与呼唤过的声音,便这般毫无征兆地、轻轻地响起了:

“小忧~”

两个字,家常般的称呼,没有道韵威严,没有浩瀚法力,只有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与关怀的熟稔与亲昵,像一阵最温柔的风,吹散了识海中所有的阴霾、痛楚与孤寂。

薛忘忧那因激战与重创而近乎麻木的神魂猛地一颤!

“道祖……?”他于灵台深处喃喃,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与狂喜,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又仿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望见了故乡的岸。

泥丸宫中,那点微光渐次晕开,化作一道清晰却依旧温和的虚影——正是那袭朴素道袍,那包容万象的澄澈目光,那仿佛能抚平一切创伤的宁静气息。

道祖的虚影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目光中有关切,有洞察,有淡淡的怜惜,还有一丝……长辈见到久别归家、却遍体鳞伤的孩子时,那种复杂的心疼与了然。

“道祖——!”薛忘忧的神魂再无法维持任何引渡使的疏懒或醉客的潇洒,那声呼唤冲口而出,带着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委屈、依赖、孺慕与终于得见的巨大慰藉。神魂所化的形体,竟像个受尽了欺负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踉跄着扑了过去。

他没有跪拜,没有拘礼,而是就那么不管不顾地,俯身,将额头轻轻抵在了道祖虚影的膝上。这个动作如此自然,如此依赖,仿佛在久远的过去,他曾无数次这样做过。

道祖虚影微微一顿,随即,那虚幻的手掌,便如记忆中无数次那样,带着令人安心的温暖与力量,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缓缓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动作间,精纯无比、蕴含着至高“寂灭”与“新生”循环道则的温润力量,如同无声的春雨,悄然渗入薛忘忧近乎干涸碎裂的神魂与经脉,开始以最本源的方式修复一切,甚至滋养他那独特的“忘川”道基。

“道祖……他们都说我醉生梦死……说我守着条死人河没出息……说我渡的都是无用之魂……阿修罗的恶鬼也欺负我……那把破剑好凶……河水好冷……船篙都快断了……”薛忘忧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絮絮叨叨,全无平日的疏懒或战斗时的沉静,只有全然的委屈与宣泄。他将脸埋在道祖膝头的虚影中,肩膀微微耸动,仿佛要将千百年来独自背负的孤独、误解、压力与此刻的伤痛,统统倾倒出来。

道祖虚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抚着他头顶的手稳定而温暖。那目光垂落,看着他,如同看着自家闹了别扭、在外打架吃了亏、回家哭诉的孩子。没有责备他为何与人争斗,没有指点他招式得失,只是倾听,用这种无声的陪伴,告诉他:我在这里,你无需永远坚强,可以喊疼,可以委屈。

在这绝对的安宁与庇护中,薛忘忧的神魂得以彻底放松,道祖注入的本源道则与他自身功法水乳交融,修复的速度快了千百倍。更重要的,是一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力量与自信,正随着那温柔的抚摸与无声的接纳,重新勃发、生长。

他知道,道祖不会替他出战。

但他更知道,道祖在此,便是他最强的后盾与归港。

那足以让他忘却所有疲惫与恐惧,重新握紧他的篙,撑稳他的舟。

不知过了多久,薛忘忧的“哭诉”渐渐停了,只剩下平稳的呼吸。他依旧靠着道祖的膝,但神魂的光芒已然重新凝聚,甚至更加璀璨内敛,那抹惯常的疏懒之下,多了一份磐石般的坚定。

道祖虚影的抚摸也渐渐停了下来。虚影微微低头,似乎对他“说”了句什么,又或许只是一个鼓励的眼神。随即,虚影开始变得透明,如同完成使命的星光,准备悄然隐去。

这一次,薛忘忧没有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抓。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已是一片澄澈的明悟与感激。他朝着即将消散的虚影,郑重地、深深地叩首一拜。

“小忧,明白了。”

再抬头时,泥丸宫中已无道祖虚影,唯有一片更加广阔、稳固、流淌着淡淡寂灭与新生道韵的识海,以及神魂深处那股澎湃而宁静的全新力量。

外界·终局将启

盘坐于彼岸花丛中的薛忘忧,猛然睁开双眼!

眸中再无半分醉意、疲惫或委屈,只有一种洞彻生死、执掌渡途的绝对清明与平静。周身那颓败的气息一扫而空,青灰道袍无风自动,腰间酒葫芦自行摇晃,散发出醇厚却凛冽的灵光。手中那根出现裂痕的青竹篙,裂纹处流淌过一丝金色道韵,竟自行弥合如初,篙身愈发古朴沉凝。脚下虚幻的忘川舟,此刻凝实得几乎与真实无异,舟下灰白水光荡漾,与整条忘川河的律动完美同步。

而对面的暴力鬼王,刚刚勉强将暴走的鬼力压下少许,正待拼死发动最后一搏,却骇然发现,对面那个本该和他一样油尽灯枯的醉鬼引渡人,竟在瞬息之间重回巅峰,甚至更胜往昔!那股深沉如海、寂寥如夜、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气息,让他源自阿修罗血脉的狂暴本能,都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心悸与……恐惧!

“不……不可能!你……”鬼王嘶吼,眼中血光再次涌现,却已掺杂了惊疑与绝望。他不顾一切地催动残存的所有力量,甚至开始燃烧本就所剩无几的本源精血,周身暗红鬼焰再次升腾,万鬼恶念剑发出垂死般的哀鸣,指向薛忘忧!

薛忘忧缓缓站起身,掸了掸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拿起酒葫芦,仰头将最后一口魂酒饮尽。随即,他将空葫芦随手一抛,目光平静地看向如困兽般的暴力鬼王,手中青竹篙轻轻一点脚下忘川舟。

“鬼王,此岸风光已尽。”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忘川河水般的深沉与决断,“该上船了。”

最后的渡魂,亦是镇魂之渡,即将在这见证了无数生死离别的河畔,拉开终幕。这一次,渡舟之下,再无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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