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8章 柔水琴妖曲青丝(上)(2/2)
乌光音针一头撞入这滴幽泉凝露,凝露瞬间将其包裹、冻结!乌光在冰晶中挣扎闪烁,迅速黯淡。而曲青丝早已闭上双眼,仅凭对水汽与音波最细微的感应,无视了那惑人迷音,琴音一转,一道柔和的水灵波动拂过,将那被冻结的音针轻轻震落尘埃。
竹林之中,雨声依旧。三招试探,皆是凶险的音律神识之争。曲青丝守得滴水不漏,魅音琴妖攻得诡谲多变。两人目光再次隔空碰撞,杀意与琴韵,皆在无声中攀升。真正的琴妖对决,方才拉开序幕。
第四招:七情魔音潮vs雨竹清心阵
魅音琴妖冷笑,双手猛地按上粉玄魅灵琴,十指如癫似狂,轮扫勾挑!一阵极度复杂、变幻莫测的琴音风暴骤然爆发。这音潮不再单一,而是同时蕴含着喜、怒、忧、思、悲、恐、惊七种极端情绪之力,化为七色混杂的汹涌音波,铺天盖地卷向曲青丝。喜音令人心神松懈,怒音引爆气血,忧思之音缠绵迟滞,悲恐惊音则直接撼动神魂根本!七情交织,防不胜防,旨在从内部瓦解对手所有防线。
“废妖居然有这么大的长进。”魅音琴妖尖笑,音潮更烈。
曲青丝面色肃然,对嘲讽充耳不闻。她双手虚按九弦,随即以指腹轻柔却急速地拂过琴弦,奏出一段空灵缥缈、似雨打竹林、又似清泉漱石的旋律。随着琴音,周围竹林无风自动,竹叶上凝聚的雨珠簌簌落下,与空中飘洒的雨丝交织共鸣,瞬间在她周身十丈内形成一座由无数雨丝与摇曳竹影构成的“清心阵法”。阵法中雨声淅沥,竹影婆娑,自然之音与她的琴韵完美融合,散发出涤荡尘虑、镇定心神、驱散妄念的宁静领域。七情魔音潮撞入这雨竹清心阵,如同油污倒入清流,虽激起浑浊波澜,但很快便被连绵不绝的纯净雨音与自然竹韵层层过滤、稀释、中和。阵中竹叶沙沙,将残余的杂乱情绪吸收转化。曲青丝稳坐阵眼,青衫微湿,神色却越发清明。魅音琴妖这诡谲的一击,再次被化解。
第五招:蝎尾勾魂刺vs水镜折光术
七情音潮无功,魅音琴妖眼中厉色一闪,攻势骤变。她右手五指猛地向后一拉,再狠狠向前一推,魅灵琴尾部的蝎钩装饰骤然亮起刺目邪光!
“嗖——!”
一道凝练如实质、漆黑如墨、前端带着诡异弯钩的音刃自蝎钩处激射而出!这“蝎尾勾魂刺”不仅速度快到极致,更蕴含着穿透音障、锁定神魂、勾扯灵魄的歹毒特性,是单体狙杀的绝技。
与此同时,她左手在琴弦上一抹,发出一连串细碎扰人的杂音,干扰曲青丝对主要杀招的判断。
曲青丝在蝎尾刺发出的瞬间便心生警兆。她左手稳住琴身,右手食指在“宫”弦上一按一挑,发出一声圆润厚重的单音。
“咚!”
身前雨幕中,无数雨滴闻声汇聚,瞬间凝成一面光滑如镜、不断流转的“水镜”。水镜并非硬挡,而是在蝎尾刺临体的刹那,镜面光华一闪,产生一股奇异的折射偏转之力。漆黑的音刺击中镜面,如同击中最滑腻的鲛绡,轨迹被强行带偏,擦着曲青丝的鬓角掠过,射入后方竹林,炸断大片青竹。而那扰人的杂音,也被水镜的流转之音吸收大半。
“承蒙道祖不弃,卷雨楼教导,不然的话我跟你无法领悟。”曲青丝这才淡淡回应,指尖已抚上另一根弦,气定神闲。
第六招:魔音域·百鬼夜哭vs柔水域·天河倾泻
接连精妙杀招被破,魅音琴妖终于怒极,决定以领域对拼。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魅灵琴上,琴身粉玄光芒暴涨,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她双手急速抡扫,奏出的不再是旋律,而是一片混乱、尖锐、充满无尽痛苦与怨恨的“噪音领域”!领域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厉鬼在齐声哭嚎、尖啸、诅咒(百鬼夜哭),声音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无视物理防御,造成持续且剧烈的精神侵蚀与灵力震荡。领域笼罩之处,竹叶迅速枯黄凋零,雨水被染上灰暗色泽。
曲青丝感受到那铺天盖地的怨念魔音,知道已到关键时刻。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十指蓦然在九弦柔水琴上展开,奏出了《水经注》中最磅礴的“天河”篇章!
“哗——!!!”
琴音如银河决堤,怒涛奔腾!以她为中心,浩荡澎湃的柔水灵域轰然展开。域内不再是细雨竹影,而是滔天巨浪虚影与无尽水灵之气,如同将九天星河引落人间!纯净磅礴的水灵之力与清越激昂的琴音融为一体,形成一股至大至刚、涤荡一切污秽的“天河音浪”,正面撞向“百鬼夜哭”的魔音领域!
“轰隆隆——!!!”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音律领域在半空悍然对撞!没有实物,却爆发出比雷霆更沉闷恐怖的巨响。鬼哭魔嚎与天河奔涌之声疯狂交织、湮灭。灰暗的怨气与青蓝的水光激烈对抗,将整片竹林的上空渲染得光怪陆离,下方的土地都在微微震颤。
僵持持续了足足十息。最终,魔音领域中的百鬼虚影被天河音浪冲刷得七零八落,哭嚎渐息;而天河虚影也被怨念侵蚀得光芒黯淡,水势渐缓。
“噗!”“噗!”
几乎同时,曲青丝与魅音琴妖皆身形一震,各自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苍白。领域同时崩溃消散,反噬之力让两人内息翻腾,灵力损耗巨大。周围的竹林仿佛经历了一场风暴,大片倒伏,雨水混着竹叶泥泞不堪。
两人隔着残破的竹林对视,气息都紊乱不堪,显然都已接近极限。曲青丝琴音微哑,魅音琴妖怀中魅灵琴也光泽暗淡。
依旧是平分秋色,谁也没能彻底压倒对方。但这场音律对决的惨烈,已让这片幽静竹林彻底改换容颜。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唯有浓得化不开的杀意与琴韵残余,在潮湿的空气中久久不散。最终的胜负,或许就在下一曲、下一音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