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5章 寒髓玉姬白枕冰(下)(2/2)
金缕女帝艰难地抬起头,涣散的眼神中,最后一丝疯狂与执念如同鬼火般燃烧起来。她染血的左手,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握住了腰间一枚从未动用过的、布满邪异纹路的暗金色符箓。
“咳咳……白枕冰……你赢了前三招……”她每说一个字,都有冰寒的血沫咳出,“但圣帝予我……最后一搏之权……这最后一招……我要这幽冥幻谷……与你……同葬!”
暗金符箓,开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祥光芒。
最后一招,亦是绝命一招。结局,将在下一瞬间,彻底分晓。
金缕女帝最后的疯狂,尽数倾注于那枚暗金符箓之中。符箓燃起,化作一道污秽、暴烈、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血雷,其中隐隐有天邪圣帝的虚影咆哮,直冲白枕冰,更欲撕碎整座幻谷。
白枕冰神色凝重至极。她并未硬撼,而是将冰玉拂尘向天一指,身后道祖令虚影再次浮现,清光大盛。
“道归太虚,寒镇万邪。”
她周身十二颗寒髓玉石尽数飞起,并非攻击,而是以自身为基,布下了一座太虚净湮寒阵。阵法光华如倒扣的琉璃玉碗,将她与血雷笼罩其中。阵内时空仿佛被剥离出现世,化为一片绝对寂静、绝对寒冷的太虚之境。
暗红血雷撞入阵中,狂暴的威力如泥牛入海,被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太虚寒意包裹、分化、消磨。那邪帝虚影咆哮挣扎,却终究无根无源,在纯净浩大的道祖清光与极致寒意的双重炼化下,逐渐淡化、消散。
阵法中心,白枕冰面色愈发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炼化此等邪物,对她亦是巨大负担。但她目光如冰,毫不动摇。
最终,血雷与邪影彻底湮灭。太虚寒阵随之缓缓散去。
阵外,金缕女帝保持着左手前指的姿势,眼中最后一点疯狂的火光,随着血雷的湮灭而彻底黯淡。她身上的金色光泽迅速褪去,化为灰白。一阵寒风吹过,她的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消散,只余一缕不甘的残念低语,随即彻底归于虚无。
天邪圣帝麾下威名赫赫的金缕女帝,于此,身死道消。
幽冥幻谷重归寂静,唯有残留的冰寒气息与焦土证明着方才的惊天之战。
白枕冰调息片刻,稳住翻腾的气血,目光落在金缕女帝遗物之上。那十把散落各处的金缕玉剑,此刻光芒尽失,如同凡铁,剑身甚至布满细微裂痕,显然在最后的力量灌注与寒阵冲击中受损严重。但它们材质本质非凡,隐隐仍有微弱灵气残留。
而那尊龙涎香炉,则静静躺在焦土中,炉身黯淡,炉口再无金焰,只余一缕残烟袅袅,散发出最后一丝混合着异香与焦糊的气味。
白枕冰走上前,拂尘一扫,一道纯净的寒髓灵力包裹住这两样战利品。她并非觊觎其威能,而是深知此等邪帝所赐之物,若放任不管或落入宵小之手,恐生后患。
“邪器蒙尘,灵性未绝。今日我收之,非为所用,当以玄寒正气镇之炼之,化其戾气,或可重归正道之材,再不济,亦永绝邪患。”
她以寒髓之力为引,道祖清光为辅,在香炉与玉剑上分别打下数道封印符印,暂时压制其残留的邪性与不稳定灵力。随后,将它们收入随身的寒玉储物法囊之中。玉剑入囊时,发出一阵微不可查的低鸣,似哀泣,又似解脱。
谷中弥漫的邪氛,随着金缕女帝的消亡与邪器被收,开始缓缓消散。虽然大地疮痍依旧,但那股压抑诡异的幽冥之气,已然淡去许多。
白枕冰独立于谷中,望向天际。此间事了,但天邪圣帝之患,远未终结。她将拂尘一摆,身化一道清冷遁光,悄然离开了这片终战之地,只留下冰风掠过废墟的呜咽,仿佛为这场宿命之战,奏响最后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