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陷阱破局再交锋(2/2)
冯元猛地抓住张泰轩的手腕,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母亲临终前总念叨“欠了人情”,她当时只当是病中呓语,此刻看着单据上的日期,正是母亲转入特护病房的第二天。
张泰轩的拇指在文件边缘摩挲出了褶皱。
他记得永盛的账册他亲自查过三遍,那笔款项被归在“员工慰问基金”里,财务总监说是为了安抚老员工情绪的私下补偿。
此刻再看单据上的签名——是他的私人印章盖的,可那枚翡翠章向来放在书房的保险柜里,上一次看到还是上个月帮冯元签珠宝行的VIP卡的时候。
“第二页更有意思。”王秘书的手指划过纸页,露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蓝布裙的小女孩,蹲在老巷子的排水渠边,手里攥着一颗玻璃弹珠,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孩,额头上渗着血,正是十二岁的张泰轩。
冯元的呼吸陡然一滞——这是她记忆中最模糊的片段,只记得那天掉进排水渠后发了高烧,醒来时床头有一颗洗干净的弹珠,却从未见过现场的照片。
“拍这张照片的人,现在就在你们对面。”王秘书抬了抬下巴,指向那个神秘人。
那人原本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了一些,喉结动了动,但没说话。
冯元顺着看过去,突然发现他左眼角有一颗淡褐色的痣——和她小时候常去的糖果铺老板一模一样。
那年她总偷拿零钱买橘子糖,被老板抓住时,是一个大哥哥帮她付了钱,说“这丫头的弹珠掉进渠里了,我帮她捡”。
李警探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但被张泰轩用眼神制止了。
林教授扶了扶眼镜,盯着照片背景里的砖墙说:“这条巷子十年前就拆了,能保存这么清晰的照片,要么是当时用专业设备拍的,要么……”他没说完,陈黑客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不知什么时候黑进了王秘书的云端,屏幕上跳出一串日期,正是张泰轩和冯元这些年的重要日子:婚礼、冯元流产那天、张父病逝的深夜。
“你们想要什么?”张泰轩的声音低沉得像压了铅块。
王秘书却笑了,合上文件时封皮发出清脆的响声:“张总很聪明,应该知道我们要的不是钱。只要今天罢手,永盛的账、冯小姐母亲的债,还有这张照片里的‘小秘密’——”他敲了敲照片上冯元沾泥的裙角,“都会回到该去的地方。”
老胡的安保队已经制住了所有小混混,李警探那边也用塑料绳捆好了最后两个。
但工地的探照灯突然闪了闪,投在张泰轩脸上的阴影忽明忽暗。
冯元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想起刚才在火场里,他也是这样抿着唇,把她护在承重墙后面。
可此刻他手中的文件,比火场里的钢筋还沉重。
神秘人突然扯了扯领带,喉结滚动着开口说:“元元,当年那糖……”
“闭嘴。”张泰轩打断他,手指捏得文件边角都卷起来了。
他望着王秘书递过来的钢笔,笔尖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冯元的手悄悄覆上他的手背,感受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当年帮她偷绳子时被钢筋划的,这么多年都没消。
远处传来警笛声,是李警探刚才叫的支援到了。
王秘书的目光扫过越来越近的警灯,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张总,我数到三。”
“一。”
张泰轩的拇指抚过冯元手背上的纱布,那是在火场里帮他挡碎玻璃时划的。
“二。”
林教授轻轻咳了一声,用脚尖碰了碰脚边的钢筋——那是刚才割断绊线用的,还沾着烧焦的钓鱼线。
“三——”
张泰轩突然攥紧文件,转身时西装下摆扬起,遮住了冯元探寻的目光。
他望着工地外渐渐亮起的警灯,又看向神秘人眼底那丝几乎要溢出的期待,喉结动了动,最终把文件对折塞进西装内袋。
王秘书的瞳孔缩了缩,刚要开口,却见张泰轩拿出手机按了免提。
电话接通的瞬间,陈黑客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老板,永盛那笔账的原始凭证找到了,在财务总监老家的墙缝里。还有……”他顿了顿,“照片里的相机型号查出来了,是德国产的徕卡M3,二零零三年停产的限量款。”
神秘人的脸色“刷”地一下变白了。
张泰轩把手机放回口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冯元颤抖的睫毛上。
他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腹在她耳后停留了两秒——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是他们小时候玩捉迷藏时,他用红墨水点的,这么多年都没消。
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
王秘书咬了咬牙,拉着神秘人就要走,却被李警探伸腿拦住:“出示一下证件。”神秘人猛地甩开他的手,却在转身时撞翻了脚边的水泥桶。
“啪嗒”一声,从他裤脚掉出一个东西——是一枚刻着“张”字的袖扣,正是张泰轩刚才换走的那枚。
冯元蹲下身捡起袖扣,抬头时正好迎上张泰轩的目光。
他眼里涌动着她看不懂的暗流,但在触及她的视线时柔和了一些,伸手把她拉起来护在身后。
王秘书的额头渗出了细汗,文件袋在他手里被捏出了褶皱。
张泰轩盯着那褶皱,突然笑了,笑得很慢,却让王秘书后背发凉。
“文件我收下了。”他说着,指节抵了抵内袋,“但要不要罢手……”他转头看向逐渐逼近的警察,又看向被老胡按在地上的小混混,最后看向神秘人苍白的脸,“得看这文件里的秘密,值不值得我放手。”
夜风吹起地上的碎纸片,其中一张飘到冯元脚边。
她弯腰捡起,发现是一张老照片的边角,上面有半只沾泥的小皮鞋——和她记忆里那天穿的一模一样。
张泰轩望着她紧握纸片的手,又看了看王秘书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最终低头盯着自己鞋尖的泥点,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