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归墟裂隙（1/2）

有时候，狐偃甚至会恍惚——那年的相遇，那人眼底的温润与坚定，那场改变他命运的相遇，是不是，只是他绝望内心中生出的一场大梦？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在染血的城砖上。

狐偃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城楼，穿过尸横遍野的长街，走向那座熟悉的、早已人去楼空的尹府。

也许，那个人就站在廊下，眉眼温和，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

就像没有这五年的离别，什么都不曾改变。

*

薄薄的光晕如一层缓缓流动的水晶，轻柔包裹着银鱼魅舟的流线型船身。

无垠的深海中，这艘来自上界的法器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平稳穿梭，所过之处，海水自然向两侧分开，形成一道柔和的水纹通道。

通道边缘泛着细密的泡沫，如同缀满碎钻的纱幔在身后拖曳。

游弋的鱼群惊慌失措地向四周逃散。

站在船首的万渊，凝视着眼前飞速掠过的奇景——大群透明的水母如飘落的樱花，在魅舟经过时，受到灵压激发，纷纷绽放出梦幻的莹光，将幽暗的海底短暂映照得如同幻境。

这绝美的一幕，却让他想起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深海。

末法时代，他曾在“谍影号”潜艇中度过了无数个日夜。狭窄的观察窗外，是吞噬一切的永恒黑暗。

唯一的声响，是探测器规律而单调的嘀嗒声，如同为每一次下潜敲响的倒计时。

每一次深潜，都像是奔赴一座没有归路的坟墓，压抑感如影随形，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相比之下，此时此刻，简直让人赏心悦目。

他的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随着深度增加，海面上最后一丝光线也消散殆尽，周围陷入一片纯粹的、浓得化不开的幽暗墨蓝。

唯有魅舟自身散发出的柔和银光，如同移动的水下明月，在黑暗中开辟出一方明亮的空间。

光芒所及，偶尔能瞥见奇形怪状的巨型深海生物被惊动，或拖着数丈长须、或披着坚硬甲壳，仓皇逃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万渊不得不再次感叹蛇王的强大与深不可测。

不愧是来自上界的神。

他与钟扬、代菲三人——此界顶尖的战斗力联手，依旧讨不到半分便宜。

那种是源自生命层次和力量本质的碾压感！

“在此方世界困了这么久，真是委屈您了。”万渊记得自己当时曾这样说道。

而蛇王只是慵懒地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缓缓道：“本……王如今，三十六万九千六百九十九岁。”

万渊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这真比不过！

他话题一转，问出了心底萦绕的疑惑，“师父为何对帝喾天君降临之事如此了解？细节清晰的……就好像是亲眼所见一般。”

蛇王闻言，脸上惯有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布上了一片沉郁的阴云。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万渊以为触犯了什么禁忌，才终于神色扭曲地开口：“哼！帝喾那个老东西，第二次降临的时候，把本王当作伴生兽一并薅来了，真是个狗东西！”

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让万渊一时语塞。他眼睁睁看着蛇王咬牙切齿地补充：“喝酒误事！他找到本王的时候，本王……”

说到这里，蛇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本王因畅饮了三坛桃花鲜酿，正于焚天殿内……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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