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婷婷与长寿(1/1)
“所以……长寿哥哥是来保护我的?”
一身素雅常服的任婷婷,双手托着腮,手肘支在圆桌上,笑盈盈地望着瘫在对面太师椅里的朱长寿。
朱长寿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说辞在经历了方才那场“任府夜游”后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只能重重一拍脑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身体又往下滑了滑,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姿态。
“咯咯咯……”任婷婷眯起眼睛,笑得肩膀微颤,“长寿哥哥,下次真的别再翻墙了。大大方方从正门进来就好,我明日便同任叔说,给你备个令牌,或者……直接给你把钥匙?”
“算了吧!”朱长寿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脸上写满了饶了我吧,声音里带着欲哭无泪的腔调,“我这脸皮算是彻底丢在任府了……接下来这段日子,我打算就在义庄闭门思过,没脸出来见人了!”
“哈哈哈!”任婷婷开怀大笑,好一会儿才止住,好奇地歪着头问:“不过说真的,长寿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呀?就算要‘暗中保护’,也……也不用选择这种‘万众瞩目’的方式入场吧?”
“暗中保护!重点是‘暗中’!”朱长寿没好气地坐直了些,试图找回一点尊严,“这几日厉鬼在外流窜,隐患未除。师父白日刚收了你的五百两,又定下了翻倍的供奉,于情于理,义庄总得有所表示。况且……”他语气严肃起来,“那个石小坚可是鬼鬼祟祟取了你几根头发。头发乃人身精气所系,落在心术不正的术士手里,能做多少文章,你可知晓?师父是担心这个!”
“没事的。”任婷婷收起些许玩笑,起身走到小几旁,提起温着的茶壶,给朱长寿斟了一杯热茶,动作自然流畅。“九叔下午让任叔带回了不少镇宅安神的符篆,我早已吩咐人贴在紧要处。这两日我又从蔗姑那里求了一些更厉害的。”
将茶杯轻轻推到朱长寿面前,任婷婷嘴角含笑,“就算真有厉鬼不长眼,想来也不会到任家来触霉头。”
“厉鬼或许忌惮符篆。”朱长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入喉,稍微驱散了些许尴尬带来的燥热,“但人心比鬼更莫测。今日在西餐厅,你算是当众折了大师伯的面子。大师伯或许自重身份,不于你计较,可他门下那些急于表现,或心思活络的弟子呢?更何况石小坚此人……”朱长寿眉头微蹙,“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纨绔子弟,你今日一而再,再而三地不给他留情面,难保不会怀恨在心,暗中使些阴损手段。”
“所以,”任婷婷坐回原位,依旧托着腮,眼中笑意更深,“我的长寿哥哥就亲自翻墙进来,准备给我当一夜的‘护花使者’?”
“能、不、能、别、再、提、翻、墙、了!”朱长寿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脸色瞬间垮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不知为何,此刻在任婷婷面前,朱长寿感觉格外放松,也格外随意。那些面对外人时需要端着的架子,需要权衡的利弊心思,在此时都可以暂时收起。他甚至觉得,比起在义庄时,此刻反而更自在些。
脑子里虽然有些乱,但朱长寿心底很清楚,自己对任婷婷绝无任何男女之间的旖旎念头,更像是……兄妹之情……妹妹?
朱长寿赶紧甩了甩头,把这恶心的想法抛开。
抬头看了看窗外,月色已上中天,清辉透过窗棂洒入。
朱长寿起身:“好了好了,时辰不早了,你赶紧歇息吧。我去外面找个地方守着。”
任婷婷也探头望了望月色,笑吟吟道:“可我还不困呀。长寿哥哥,再陪我聊会儿吧。如今我身边,连个能说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好多事情闷在心里,都快发霉了。”
“别别别!”朱长寿连忙摆手,像是被烫到一样,“我深夜入你闺房,本就已经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要是再留宿畅谈……明天任家镇里流传的故事,恐怕就不止夜探香闺,而是红烛夜话了!我的大小姐,你饶了我吧!”
看着朱长寿那惊慌失措的模样,任婷婷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长寿哥哥,我一个守寡的未亡人都不怕名声有损,你一个‘黄花大小伙子’怕什么呀?”
“就是因为你是未亡人,我是‘黄花大小伙子’,才更怕好不好!”朱长寿对着她龇了龇牙,故作凶狠状,“人言可畏,唾沫星子能淹死人!我走了,你早点睡!”
说完,朱长寿转身就要去拉房门,可就在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冰凉门闩的刹那,一股阴冷至极,却带着莫名馥郁的微风,毫无征兆地自身侧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