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开源(1/2)
义庄庭院,月凉如水。
一壶浊酒,一碟冷落的花生,九叔孤坐在石凳上,对着清冷的孤月,将自己一杯接一杯地灌入再无声的夜里。
“邦……邦……邦……”
更夫的梆子声遥遥传来,空落落的回荡在义庄上空。
带着些许的醉意,九叔踉跄起身,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指尖默默蹭过眼角,步履虚浮地朝着库房挪去,消瘦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不多时,便见九叔歪斜着肩拖着一大捆宝钞出来,重重丢在院子中央,黄纸轰然散落开来,他也浑然不顾,只是转身,又一次没入库房的黑暗。
如此一趟,又一趟……机械般的重复中,半个庭院渐渐被惨白的宝钞堆满。
望着满地宝钞,九叔怔了怔,又回头望了一眼沉寂的义庄,转身进了厨房。
一阵叮叮咣咣的乱象,九叔拖着烧饭用的最大的那口铁锅,锅底磨着青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抬手将锅“哐当”一声顿在纸堆旁,九叔抓起最近的一捆宝钞,胡乱塞了进去,指尖并拢,轻轻一搓,一簇幽蓝的灵火跃然指尖,落入锅中。
“轰——”
火苗窜起,瞬间吞噬了黄纸,也将他布满血丝的眼眸映亮。
热浪扭曲了空气,九叔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仿佛火光里能映出他们的脸。
一捆……一捆……又一捆……
九叔沉默地添加着宝钞,动作从急促,变得缓慢、沉重。
火光越来越盛,烟气升腾,纸烬不散,九叔却始终睁着眼,任凭烟熏得眼眶通红,血丝密布,却只是用力地眨了眨,嘴角紧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没有泪水,只有火光在瞳仁里剧烈地跳动,和那被映照得愈发深刻的皱纹。
停尸房门上的缝隙里,六只眼睛正悄悄望着这一幕。
“大师兄,”秋生小声对着中间的朱长寿嘀咕,手指头偷偷比划着,“这可都是本钱啊!照师父这么烧,下半年咱们真得喝西北风了……。”
文才在一旁苦着脸,小声道:“关键用的是煮饭的锅……明天早上喝符水吗?”
朱长寿九叔孤清的背影,轻轻叹口气,到嘴边的责备莫名地变成了维护:““师父虽醉了,却还知道用锅烧。若是直接在院里点着这么多纸,怕是整个义庄都要烧起来!”
文才点点头,指了指外面:“话是这么说,可问题……嗯?师父好像……在跟我们说话?”
院中的九叔醉眼朦胧地瞪向停尸房方向,含混地提高了声音:“看……看……看……小兔崽子……出来……都出来!”
三人一惊,连忙推门鱼贯而出。
朱长寿快步上前,稳稳扶住有些摇晃的九叔。文才和秋生则麻利地开始将四周的宝钞往火势渐小的锅里添。
“烧……都烧干净……”九叔半倚在朱长寿肩上,醉意浓烈,手臂胡乱挥动着,声音时而含糊,时而清晰,“没了……都没了……干净了!你们……都带上!师兄我……没什么大本事,就这点纸钱还供得起……在茅山弟子,到哪儿都不能让人看扁了……”
九叔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续的嘟囔:“有事……记得回来……义庄的门……永远开着……师兄……师兄还能顶……”
语声渐悄,终化为均匀的鼾声。
朱长寿小心地将九叔安顿回房,又默默和和秋生三人忙碌了许久,直到天边泛起蟹壳青,才将满院灰烬收拾干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