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能说出来的秘密（2/2）

车后的九叔静静看着徒弟的背影，目光复杂。

过了一会儿，九叔突然开口：“长寿，昨晚的事，你有很多疑问吧？”

朱长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头。

“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能说的，我自会告知；不能说的，便是时机未到。”九叔抬起头，望着清晨湛蓝却冰冷的天空，声音飘忽。

朱长寿沉吟片刻，故作随意的问道：“师父，念英的身份……”

九叔身形一滞，无奈地看了看徒弟的背影，冷哼道：“哼……不可说。”

“那蔗姑师叔她……”

“亦不可说。”

“嗯……茅山明……”

“时机未至，言之无益。”

“英祖呢……”

“此乃你大师伯手笔，我亦不甚明了。”

“米其莲……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机不可泄露。”

“呃……”朱长寿一时语塞，哭笑不得，“师父，您老好歹捡些能说的告诉我吧！这问一个不能说，问一个不能说，弟子都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了！”

“规矩如此。”九叔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惫懒，“有些事情，需你主动问及，为师方能作答。你不问，我不可妄言。”

“呃……”朱长寿一愣，无语地猛蹬了几下脚踏板，“那灵幻镇与平安镇，总可以说说吧？”

九叔再度沉默，良久，才有些心力交瘁地叹道：“灵幻镇与平安镇之事……仍是不可说。”

“阿威……阿威总能说了吧！”朱长寿几乎要放弃挣扎。

“阿威啊……”九叔略微沉吟，忽然转头望向身后渐行渐远的将军府方向，斟酌半晌，才幽幽道，“不过是个不择手段、一心向上攀爬的痴人罢了。他拼尽全力，以为登上了云霄，却不知脚下梯子，始终握在他人手中。更可悲的是，他视若性命的荣华富贵，从头至尾，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说罢，九叔突然缄口不言。

朱长寿无奈地摇了摇头：“师父，您这话……跟没说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呵呵……规矩就是规矩，你问了，我才能答。”

九叔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就在师徒二人打着机锋之际，身后远处的将军府方向，突然浓烟滚滚，冲天的火光骤然燃起，几乎映红了半边天际。

两人皆是微微一愣，同时回望。

浓烟和火光在将军府的残垣断壁间跳跃，将站在府内最高处阿威的身影拉的好长好长。

佝偻的身躯，花白的头发，破碎的戎装，火光中垂垂老矣的阿威有些庄严，又有些滑稽。

费力的将米其莲的肉身拖拽到了身旁，阿威用衣袖颤抖的擦拭米其莲枯槁的面颊。

火焰在噼里啪啦的作响，擦拭完米其莲面庞的阿威抬头望向府外，看着渐行渐远的三轮车，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剧毒般的恨意，可嘴角却又扯出一个扭曲的冷笑。

“九叔……结束了吗？”阿威嘶哑的低语在噼啪作响的火焰中几乎微不可闻。

突然，阿威似想到了什么，口中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将米其莲的尸身紧紧箍在怀中，任凭火舌舔舐着裤脚，踉跄着踩过燃烧的梁木。

“我知道，我知道这将军府……这头衔……还有莲妹……”阿威的声音时而哽咽时而尖厉，“全都是镜花水月，全都是是你们茅山施舍的戏台！”

阿威低头凝视米其莲青灰色的面容，泪水混着额间未干的血迹滴落在她僵硬的脸上。

这一刻，阿威只是个失去一切的可怜人。

当再次抬头望向九叔离去的方向时，阿威那点脆弱又被淬炼成骇人的怨毒。

“师父——！”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声带撕裂出血，“您教过我的……斩草要除根啊！”

烈火终于吞没了阿威，在最后一刻，阿威挣扎着将米其莲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脊背承受了坠落的燃木，那双始终圆睁的眼睛，倒映着冲天火光，似哭似笑的缓缓闭合。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