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情分（2/2）

“可她早已自请脱离茅山，与茅山早没了关系！现如今她可是将军夫人，与你才是一家人。”九叔嘴角噙着淡淡的冷笑，声音冷漠。

阿威瞬间呆住，随即像是被彻底抽空了力气，又像是爆发出最后的期望，更加疯狂地以头抢地，磕头声又重又响，鲜血溅落在青石板上：“九叔……不！师父！师父！她是茅山弟子，您看在当年和她同门的情谊上，看在我当年在灵幻镇，叫您一声师父的，鞍前马后伺候您多年的情分上！求您大发慈悲！救救她，救救她吧……我求您了！求您了！”

“呵呵……情分，情谊？”九叔轻笑一声，笑声里淬着冰冷的寒意，“阿强啊……哦，现在叫阿威了，或者捕头大人，还是将军大人？这世间最不值钱的便是情分，你当真以为往昔的情分还在吗？灵幻镇，任家镇，还有那个村子，你做下的那些好事，你觉着我真的全然不在意吗？未曾落井下石，已是我林九念及最后一丝颜面。如今，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救？又凭什么让我救？”

泪水混着血水已经糊满了阿威的绝望的脸庞，虽明知很难，可九叔已是阿威最后的希望！

不再辩解，不再祈求，阿威只是机械般，绝望地磕着头，一下接着一下，任凭额头的鲜血染红身前的地面。

一旁的秋生和文才不知何时已清醒过来，眼见阿威如此凄惨模样，心中不忍，互看一眼，在秋生的怂恿下，文才张了张嘴，想开口帮着求求情。

朱长寿似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冷冷扫向二人。

文才顿觉脖颈一寒，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和秋生缩着脖子悄悄挪到蔗姑身后，低头不再言语。

死寂的将军府中，只有阿威额骨碰撞地面的闷响，还有他压抑的呜咽。

良久，九叔似乎极轻地叹出了一口气，很轻，近乎于微不可闻。

望着脚下已近乎崩溃的阿威，九叔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温度，可也似松动了：“也罢……”

阿威猛地抬头，血污模糊的脸上瞬间迸发出极度渴望的光。

“念在当年那一声‘师父’的份上，念在我与她终究是一脉师兄妹，我或许可以勉力一试。”九叔语速缓慢，字字清晰，“但阿强，你需明白，以此情形，无异虎口夺食，逆天改命。天命难违，以我之力，至多……只能抢回一人性命。母子两条命，你，要保谁？”

阿威一愣，眼中的光迅速的黯淡了下去，回头怔怔的望着那具毫无生机的女人，眼中飞快闪过一抹窃喜，然后颓然的沉默了下去！

“保大保小？你每犹豫一分，希望就微弱一分！”九叔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如同恶魔一般让人胆寒。

“孩子！保孩子！保我的孩子！”阿威几乎是吼叫着喊了出来，然后一下瘫软在了地上，嘴里呢喃道：“老婆，对不起，对不起！”

“且慢。”九叔抬手，“你也跟我修行过几年，当知从阴司手下抢人，岂是易事？需付出极大的代价，绝非世间金银俗物所能抵消的。此事关乎你自身命理根基，你可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什么代价我都付！只要孩子能活！我都愿意！”阿威猛地从地上跪起来，满口应承道。

“你确定？”九叔语气阴森，目光带着一丝冰冷：“要为你那孩子续命，需以血亲本源为引，填补命缺，此非儿戏。”

“我确定！我愿意！九叔，求您出手！”阿威磕头不止。

“那好。”九叔缓缓颔首，语气变得深沉莫测，“此子早夭，命格有亏，欲强留其于阳世，首需补足其夭折之寿数，再需至亲气运时刻护持。寻常福泽不足以抵挡阴司索命，需以你自身之‘福缘根基’为柴，燃旺他的命火；以你命中‘官禄星辉’为盖，遮蔽他的灾厄。如此，或可护他渡过十八年关。若成，此后一生虽未必长命百岁，一世寿至花甲当无大碍。且得你福官双运滋养，此子若从商，可积钜万之资；若入仕，有望位列州府；即便修行，炼神合道亦非镜花水月。”

阿威听得一愣，回头望了一眼米其莲那高耸的肚子后，忙不迭疯狂点头：“我应了！都应了！只要孩子能活，我什么都应了！”

“莫急应承。”九叔声音陡然转冷，“需知此消彼长。此子此后一帆风顺，皆因承你之运。而你……福缘削尽，官星黯淡，日后命途多舛，坎坷横生，恐再无宁日，寿元亦是不多！此中因果，你可明白？”

“我明白！我明白！”阿威斩钉截铁，毫无犹豫，再度以头抢地，声音坚决道“我愿意，只求我的孩子能活，求九叔施法！”

九叔眼神复杂的看着伏在地上的阿威，沉默良久，最终轻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