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 继续推行新政(2/2)
然后,如同火山喷发。
“陛下!万万不可啊!”都察院右都御史第一个跪下,“张定此议,名为新政,实为乱政!若依此施行,天下必乱!”
“臣附议!”礼部尚书出班,“科举乃国本,岂能轻易更改?八股取士,行之二百余年,所选皆忠君爱国之士。若改考杂学,恐取巧佞之徒!”
“臣也附议!”户部左侍郎急道,“清丈田亩,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天下田土何止亿亩,要清丈到何年何月?其间胥吏上下其手,必生民变!”
反对声如潮水般涌来。文官班中,跪倒一片;武官班中,也有不少人面露忧色——限制宗室,他们的那些皇亲国戚的姻亲怎么办?
朱和壁手心冒汗。他知道会有人反对,但没想到如此激烈。
看向张定,这位年轻的首辅却神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
等反对声稍歇,张定才缓缓开口:“诸公所言,皆有理。但张某想问:不改革,大明还有出路吗?”
他走到大殿中央,声音在大殿内回荡:“辽东与沙俄之战,虽胜,然耗费钱粮二百万两;东海之战,虽胜,然损失战舰三艘。这两百万两,从何而来?加赋于民!可百姓还能加得起吗?”
他目光扫过跪地的官员:“陕西连年大旱,河南黄河决口。虽说朝廷赈济及时,但此地的经济发展滞后不前...这些,诸公不知道吗?还是知道了,装作不知道?”
“国库空虚,边备废弛,吏治腐败,民不聊生。这就是如今的大明!”张定声音提高:“再不改,等着亡国吗?等着做亡国之臣吗?”
这话太重了,重得让人无法反驳。
朱兴明适时开口:“张卿所言虽重,然非危言耸听。朕意已决,新政必须推行。但如何推行,需从长计议。太子。”
“儿臣在。”
“《新政十议》,交由你与内阁详议,逐条拟定施行细则。记住,既要坚定,也要稳妥。”
“儿臣领旨。”
一场风暴,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正月十五,上元节。
按惯例,这日京城内外张灯结彩,金吾不禁。但今年的上元节,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
东华门外,几个官员下轿时相遇,彼此拱手,却都面色凝重。
“听说了吗?太子今日在文华殿召见各州县来的‘能吏’,说是要选拔清丈田亩的干员。”
“何止!工部那边传出消息,张阁老要组建‘格物院’,专研火器、机械、算学。翰林院几个老学士气得要辞官。”
“还有更绝的:宫里传出旨意,今年宗室禄米削减三成。几个王爷已经联名上书了...”
正说着,一队锦衣卫缇骑从街上驰过,马蹄声急促。
官员们纷纷避让,待缇骑过去,才有人低声道:“看见没?骆炳的人。这些日子,锦衣卫可忙坏了。”
确实,自张定回京后,锦衣卫就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京城各大衙门、官员府邸、甚至茶馆酒肆,都有便衣缇骑潜伏,监视着一切可疑动静。
骆炳此刻正在北镇抚司衙门,审阅一份密报。
密报来自天津,沈怀舟亲笔:船厂发现技术泄露,疑似有工匠将蒸汽机图纸抄录外传。
“查出来了吗?”骆炳问面前的千户。
“有点眉目。”千户禀报,“是一个叫孙老七的工匠,在船厂干了十五年,技术精湛。但最近他儿子在赌坊欠了五百两银子,被人追债。三天前,这笔债突然还清了。”
“谁帮他还的?”
“一个山西口音的商人,姓范。此人表面做皮毛生意,实则是沙俄的探子,我们盯他很久了。”
骆炳眼中寒光一闪:“人赃并获了吗?”
“还没有。孙老七很谨慎,图纸应该是默记下来,再誊抄出去。我们搜过他的住处,没找到证据。”
“那就设局。”骆炳决断,“他不是缺钱吗?给他钱,让他偷更重要的东西——‘镇远’号的蒸汽机结构图。记住,图纸要做手脚,关键数据要改错。”
“卑职明白!”
千户退下后,骆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半个月,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朝中暗流汹涌,边境风声鹤唳,天津还有内奸...到处都需要锦衣卫。
但最让他担心的,不是这些明面上的敌人,而是那些藏在暗处的——那些口称忠君爱国,实则反对新政;那些表面支持太子,实则另有所图;那些...
正想着,一个校尉匆匆进来:“指挥使,有急报!辽东出事了!”
正月二十,广宁城。
总兵府内的气氛比北京还要凝重。田文浩看着刚送来的军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沙俄又增兵了?”副将不敢置信,“他们去年刚赔了一百万两,死了两万人,怎么还敢来?”
“来的不是沙俄正规军。”田文浩将军报递给他,“是哥萨克骑兵,约三千人,从西伯利亚南下的。他们不攻城,专抢边境屯堡,烧杀抢掠后立即远遁,来去如风。”
副将看完军报,倒吸一口凉气:“这半个月,被袭的屯堡有七处,死伤军民五百余人,被掳走的牛羊马匹数以千计。这些哥萨克...太猖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