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五娘觉得,谁可担此重任?(1/2)
郭贵妃兄妹很快便找到了支开刘绰的借口。
河陇新复,然多民族杂居,且积弊日久。
朝中已派三任文臣赴任,皆未能服众。
在郭家的推波助澜下,河湟故地收复后的治理难题摆到了皇帝面前。
紫宸殿内,烛火通明至深夜。
李纯面前摊开的奏报堆成了小山,每一封都来自新收复的陇右、河西故地。
“沙州当地汉民与吐蕃降民冲突不断,上月已有三起械斗,死十七人。”
“苏毗部虽助战有功,然其部众骁勇难驯,新任刺史前往宣抚,竟被晾在城外三日不得入。”
“洮州、岷州等地仍时长受吐蕃骑兵袭扰...”
李纯揉了揉眉心,将这些奏报推到一旁,又拿起另一份。
“沙陀部,苏毗部族,乃至当地汉民豪族,言语间只认镇国郡主...”
赤松珠的奏折更夸张:“百姓闻郡主之名,如见亲长。伏乞陛下恩准,遣镇国郡主西巡抚民,主持汉蕃和解诸事。若郡主亲至,臣敢以苏毗全族性命担保,河陇三年之内,必成大唐西陲屏障,赋税重地...”
“只认刘绰?”李纯轻笑一声,想起那日在麟德殿,众人为刘绰请封的场面。
吐突承璀在旁劝解:“陛下,河陇初定,百废待兴。然汉蕃杂处,旧怨新仇,诸事纷杂,非寻常官吏所能调和,非大智慧者不能理顺。”
李纯若有所思:“承璀,你说,朕若遣镇国郡主西巡,亲临抚慰苏毗部众,他们是不是必定会箪食壶浆以迎?”
刘绰的能耐,他当然清楚。可正因为太清楚,才越发忌惮。
一个女子,得军心、得民心、得藩部之心...
他的目光扫向紫宸殿一侧,眼前再次浮现上元节那夜刘绰指点江山的身影,她周身仿佛都散发着光芒,让人移不开眼睛。
自那夜之后,每次他在紫宸殿处理政务,眼前都会闪过刘绰的一颦一笑。
秋妃美则美矣,却也不及她那般自信灵动,让人难以忘怀。
他的后宫里若能有这样一个妙人,该增添多少乐趣。
这样的女子,他可与她携手,站在帝国的顶端,笑看万里江山。
若她只是他的臣子该有多好!
偏她还是臣妻。
“传旨。”李纯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召明慧郡主入宫觐见!”
尽管已经御前奏对过多次,刘绰还是觉察到这次召见,绝非寻常。
紫宸殿偏殿,李纯已等在窗前。
他只着一身玄色常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珏。
殿内没有旁人,连吐突承璀都在殿外候着。
刘绰入内,行大礼:“臣刘绰,参见陛下。”
“起来吧。”李纯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五娘,你可知朕为何此时召你?”
五娘?这语气怎么听着黏糊糊的?
什么鬼?
刘绰垂眸:“陛下,臣家中孩子还小,早朝什么的实在是起不来。臣没有偷懒,公务也不曾耽搁的......”
李纯笑了笑没接话,反而走到案前,指着摊开的一幅舆图:“过来看。”
那是河陇十三州的详图,山川城池、驿道关隘,甚至一些小部落的聚居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正是刘绰当年通过商队暗中绘制的版本。
“这幅图,是你献上来的。”李纯的手指划过祁连山麓,“朕想设河陇节度使,总领凉、甘、肃、瓜、沙、洮、岷、廓、叠、宕、河、鄯、兰十三州军政。”
他抬眼看刘绰:“五娘觉得,谁可担此重任?”
殿内静了一瞬。
刘绰迎上皇帝的目光,为难道:“陛下,臣真的不知道。”
“朕想让你去,五娘敢不敢?”
什么意思?又是试探么?
这是敢不敢的问题么?
这是唾沫星子淹死人的问题!
朝堂上那帮男人能容得了她一个女人做节度使?
刘绰只当没看见皇帝有些暧昧的眼神,坦诚道:“陛下,臣没管过那么大的地方。况且,陛下不是说过不让臣离开长安的么?也对,臣还有三个孩子呢。如此,臣不管去往哪里,陛下定然都能安心的......”
李纯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不是平日朝堂上那种威严的笑,而是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欣赏,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这小丫头又在装傻卖乖了。
“刘绰啊刘绰,”他摇头,“有时候朕真想知道,你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又藏了多少秘密。”
李纯的眼神有些灼人。
“陛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帝王也不例外。”刘绰面不改色道,“这些秘密便是至亲之人也不便言说,是要带进棺材里去的。这样的秘密,陛下应该也有吧?”
李纯被气笑了。
他是有,他如今有些觊觎臣妻。
“好个大胆的妇人!你见有谁敢在天子面前说棺材的?不怕降罪?”
“陛下是明君,虚怀若谷,登基后一直鼓励朝臣直言极谏,又岂会为了这点小事降罪于臣?”
“好好好,怕了你了!”李纯走回舆图前,手指点在凉州位置:“说说吧,河陇十三州,若是你,会如何治?”
这才是今日召见的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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