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长安多丽人 > 第488章 满城尽带黄金甲

第488章 满城尽带黄金甲(2/2)

目录

花瓣层层叠叠,金黄耀目,煞是好看。

“这花开得真是别致。”席间一位夫人赞道,“难怪娘娘要将它们单独留出来。”

“此花名为独占鳌头!”郭贵妃端起酒杯,缓缓道:“花开时节,自然要独占鳌头。只是有些花,开错了地方,便是不知分寸了。”

那夫人接话道:“如此良辰美景,若没有诗句相佐岂不可惜?不如以菊花为题,让赴宴的才子佳人作诗助兴。彩头嘛,就请娘娘赐一盆‘独占鳌头’如何?”

“以菊花为题,噗嗤~”顾若兰以手掩唇,憋不住笑道,“绰姐姐,原谅我,我真的无法直视菊花这两个字,真不是我猥琐,实在是《菊花残》这首歌太过深入人心了......”

刘绰原本还没觉得如何,听顾若兰这么一说,也忍不住笑起来。

这恐怕是只有她们两个才懂的老梗了。

菊花残,满地伤~

她不仅可以在脑中唱起来,还想起斗罗大陆里的菊斗罗,那个角色的配音母得彻底、零得深沉。

她对旁人的性取向没什么意见,只是觉得上辈子,菊花这两个字,真的已经被人玩坏了。

见刘绰和顾若兰笑得开心,那跟郭贵妃打配合的夫人道:“看来郡主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是不知道贵妃娘娘舍不舍得拿如此名贵的菊花做彩头了?”

闻言,刘绰眉头轻挑,这位夫人捧场捧得好生硬啊!

这是不爽了,又要为难我作诗?

她强压下笑意,“贵妃娘娘恕罪,臣只是想起一件好笑的事,一时没有忍住。”

那夫人接了郭贵妃的眼神暗示,追问:“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何事如此好笑,郡主不妨说来听听?”

顾若兰忙摆手道:“萧夫人见谅,不过是多年前我与郡主的一件趣事,有些丢人,说出来怕是会污了诸位的耳朵。”

升平公主不喜欢顾若兰,郭贵妃也懒得理会二人的打岔,目光落在了一个角落。

那里坐着一位身着半旧青绿襦裙的妇人,正是白居易的妻子湘灵。

湘灵察觉目光,局促地低了低头。

此刻坐在满堂华服之中,她那一身洗得发白的衣裙显得格外扎眼。

“听闻白拾遗诗才了得,想必他的夫人亦不遑多让。今日机会难得,不知能否听到白夫人的佳作?”

湘灵脸色煞白,手指紧紧绞着衣角,眼中已有泪光。她慌忙起身,声音发颤:“回......回娘娘,妾身不会......不会作诗......”

席间一片寂静。

那些出身世家的贵妇们或低头品茶,或故作赏花,无人出声。

寒门官员的家眷们更是噤若寒蝉,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郭贵妃轻笑出声:“白夫人何必过谦?白拾遗那首《长恨歌》风靡长安,你们相恋多年,情深似海,料想必能诗词相和才是。”

立时便有几个狗腿子的家眷十分恶毒的助阵霸凌。

“是啊,白夫人说不会作诗,怕是在与我们开玩笑吧?”

“也不一定,听闻白夫人乃是农女出身,莫说作诗,怕是连字都识不得几个。”

“当真?不知白夫人可会写自己的名字?”

“寒门子弟,能考中进士已是天大的造化。他却不知进退,铁了心要娶个农女,岂不贻笑大方......”

湘灵本就十分自卑,被这么一起哄,登时羞得无地自容,身子摇摇欲坠,眼见就要站立不住了。

嫔妃席位上的杜秋娘刚要开口想帮,却听刘绰清朗的声音响起: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诸位又何必强人所难?白夫人会的东西,你们也未必会。大唐七成以上的女子都不识字,刘某不知此事有何好笑,有何丢人。”

顾若兰拉着湘灵的手,安抚了她一阵,也道:“是啊,有本事跟白夫人比游水,跟绰姐姐比作诗,欺负人算什么本事?这就是你们身为大家闺秀的教养?”

“比就比,怕了你不成?长安才女又不是只有她刘绰一人!”立时便有人应道。

刘绰抬眼看过去,说话的似乎是太原王氏的一位娘子。

也不知她是为了王妃之位要在郭贵妃面前露脸,还是素日里就看自己不顺眼,存心挑衅。

王娘子话音刚落,萧夫人身旁一位年轻娘子也道:“王姐姐说的对,在座诸位哪个不是师从名师,自幼饱读诗书的。郡主和顾娘子喜欢降尊临卑,沽名钓誉,又何必要拉上我等?贵就是贵,贱就是贱,一介农女也配与我等同坐一席?”

看来王娘子只为了露脸,这位萧娘子却是二者兼有了。

不知为何,被她们一激,刘绰的气性一下子也上来了。

“既然如此,不必啰嗦,呈上纸笔来!”

郭贵妃挑眉:“哦?郡主又有佳句?”

很快,小太监便在诸位贵妇娘子面前都摆上了笔墨纸砚。

看宴会上这一唱一和的架势,不少人赴宴前就做了准备,王、萧二人更是提笔便写。

刘绰摇头轻笑,就这?就这?就这?

提前知道考试题目的权贵子弟,有什么资格嘲笑人家湘灵目不识丁?

既然大家都作弊,就别怪她开大挂了。

她提笔挥毫,写下黄巢的《不第后赋菊》。

其实,这边的动静早就吸引了楼上的皇帝,为了让相看的年轻男女们轻松自在些,他才没带着众臣来到御花园。

刘绰刚放下笔,便有小太监取走她的“诗作”,高声吟诵: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四句诗出,满座皆惊。

这诗气势磅礴,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尤其是“我花开后百花杀”一句,在此时此景吟出,意味深长。

大有她刘绰这首诗写完,旁人写的便都是陪衬的意思。

郭贵妃脸色微变,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

不少人都停下了笔,还要不要继续写?

因为看眼前的情形,就算写出来怕也是在自取其辱罢了。

尴尬间,郭贵妃挥了挥手,示意收诗的小太监暂停吟诵。

顾若兰大喊出声,“好诗!”

事已至此,刘绰也不打算放过那些狗眼看人低又缺乏教养的所谓世家千金,决定把这个逼装到极致。

她起身,面向席间,声音平静:“花有花期,人有际遇。春兰秋菊,各擅胜场。何必非要分个高下?英雄不问出处,我大唐海纳百川,唯才是举。科第也好,门荫也罢,能为国效力便是栋梁。娘娘说是不是?”

郭贵妃深吸一口气,强笑道:“郡主好口才。这诗......倒是应景。”

“不过游戏之作。”刘绰装模作样欠身,“让娘娘见笑了。”

又看向王、萧二人,目中无人地笑了笑:“两位才女,承让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