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收复旧山河(2/2)
轰然一声,整段城墙化作火海。火油黏着性极强,水泼不灭,反而让火焰顺着水流蔓延。
惨叫声中,吐蕃守军纷纷跳下城墙。
“云梯!上前!”军令再次下达。
云梯架起,撞车轰门,箭矢遮天蔽日。
高固亲率陌刀队突前。
六十五岁的白发老将挥舞长槊,每一击都有吐蕃兵倒下。
他专挑吐蕃军官厮杀,连斩三人后,周围敌军纷纷避退。
“大唐高固在此!谁敢一战!”老将怒吼,声若雷霆。
这一吼,竟让城头守军为之一滞。
便在这时,城门轰然倒塌。
“杀——!”唐军涌入石堡城。
巷战持续了一整天。
吐蕃守军凭借对地形的熟悉负隅顽抗,但唐军显然有备而来——他们手中的舆图详尽得可怕,连某条小巷里有口枯井都标得清清楚楚。
黄昏时分,最后一股吐蕃残兵退守城守府。
高固挥退想要强攻的部下,眯眼看了看天色:“用烟。”
士兵们将湿柴堆在府邸四周。浓烟灌入建筑,里面很快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半刻钟后,府门打开,吐蕃守将捂着口鼻踉跄而出:“投……投降……”
血战三日,石堡城头终于插上大唐旗帜。
高固登上残破的城楼,俯瞰脚下山河,老泪纵横。
“敬则兄,你看到了吗?石堡城......收回来了!”
夕阳如血,照在老将染血的铁甲上。
而在遥远的西域,郭昕刚刚打完第二场仗。
他们在沙漠绿洲伏击了一支五百人的吐蕃巡逻队。
安西军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将敌军引入流沙区,然后用弓箭从容点杀。
战斗结束,郭昕蹲在一具吐蕃传信兵尸体旁,从他怀中搜出一封密信。
信是用吐蕃文写的,副将翻译过来:“……苏毗部攻势凶猛。令你部速抽两千兵东援……”
郭昕眼中精光一闪:“传令,改变路线。我们去打疏勒镇。”
“将军?疏勒镇有守军三千,我们才六千……”
“他不是唯一派出来的传令兵,疏勒的吐蕃守军被抽调东援。”郭昕展开舆图,手指点在疏勒位置,“而且疏勒是西域最大的粮仓之一。打下来,咱们半年不愁吃,还能断吐蕃一臂。”
而在千里之外的朝堂上,李纯正看着两份同时送达的捷报。
一份来自东线:高固连克石堡、大斗拔谷、宛秀城,兵锋直指湟水。
一份来自西线:郭昕奇袭疏勒镇,缴获粮草器械无算,西域吐蕃军震动。
“好!好!好!”李纯连说三个好字,眼中隐有泪光,“东西并举,势如破竹!”
他看向阶下的众臣:“几位爱卿调度有功,各赏金帛。”
腊月廿三,小年。
栖云居里炭火暖融,刘绰蹙眉看着一幅巨大的西北舆图。
李德裕为她披上外袍:“娘子愁什么?东线已收复河湟十一州,西线拿下疏勒、于阗,形势大好。”
“正是形势大好,才更需谨慎。”刘绰指着守捉郎传回情报上的伤亡数字,“高老将军用兵勇猛,但石堡城一战,还是阵亡三千七百人,伤者倍之。”
她展开手指沿着唐军推进路线划过:“你看,东线已深入吐蕃实际控制区,补给线拉长三百里。西线更险——吐蕃若从大小勃律调兵截断后路,郭老将军他们……”
话未说完,窗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郎君、郡主!”韩风气喘吁吁闯入,甚至忘了行礼,“西线急报!安西军在姑墨州遭伏,伤亡……伤亡逾千!”
刘绰手中茶盏“哐当”落地。
李德裕接过那份情报快速浏览,脸色渐沉:“吐蕃从于阗、焉耆两地调兵三万,合围姑墨。郭老将军率军突围……最棘手的是,军中医官战死大半,伤兵无药可治。”
“药材……”刘绰猛地起身,“让绿柳把所有经营西域药材的商户,全部列出!”
她扑到书案前,边写边念:“花多少钱无所谓,尽快购齐足量的金疮药、止血散、麻沸散。传令市舶司工坊,所有三等光复饼暂停,转产便携伤药包——按我上次给的配方!”
李德裕按住她颤抖的手:“娘子,冷静。朝廷有太常寺、军器监……此时贸然出手,守捉郎们定会暴露,怕是要引起陛下忌惮。”
“太常寺调药需层层审批,伤兵们等不起!”刘绰眼圈发红,“我的‘商队’有现成的西域通道,沿途驿站、暗桩都是现成的。比他们快一倍!”
她看向李德裕,眼神近乎哀求:“二郎,那些伤兵的家人还在盼着他们活着回家……就算引得陛下怀疑,也不得不冒这个险了!”
李德裕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我去求父亲,特批通关文书。官面上还要在长安采购一大批药材,如此也算有个遮掩。”
“可短时间内,能筹集多少药材?”
李德裕笑道:“杨恕不是欠你一个大人情么?只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百姓只看见过去浩大的车队,谁又会知晓车上装的是什么?最重要是要陛下相信,你送去前线的药材都是走明路采购的。”
三日后,一支特殊的商队从长安西市出发。
三十辆大车满载“药材”,车队打出双旗——一是大唐龙旗,一是刘绰的郡主徽记。
沿途关卡见旗放行,无人敢拦。
元和四年正月,长安城还沉浸在年节气氛中。
一骑快马自金光门疾驰而入,驿卒背插三根赤羽,一路高呼:“捷报——安西大捷!三路会师,斩首三万!”
街市瞬间沸腾。百姓涌上街头,争相打听消息。
“安西?是郭昕老将军守的那个安西?”
“收回来了!都收回来了!”
“陛下万岁!大唐万岁!”
紫宸殿内,李纯手持捷报,指尖微微发颤。殿中重臣个个面露激动之色。
“......腊月廿三,东西两军会师,合击吐蕃大军于城下。血战七日,斩首三万,俘两万,残敌西遁......高固部已收复凉、甘、肃、瓜、沙五州,兵锋直指玉门关......沙陀部断敌粮道十七处,焚毁辎重无算......”
李纯缓缓放下捷报,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眼中已有泪光。
“传旨:擢高固为河西、陇右节度使,封安国公;郭昕加太子太保,封武威王;朱邪执宜授北庭都护,封归义侯;阵亡将士从优抚恤,免安西、陇右三年赋税......”
他顿了顿,看向刘绰:“明慧郡主献粮策、绘舆图、通情报,功在社稷,加食邑五百户,赐‘国士’金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