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那……是，咱们的……房子吗（2/2）
他转身指挥弟子做最后检查，又将两个以荷叶包裹的方形点心单独拿出，分别递给叶婉儿和姜白雪：“二位师姐，这是王师叔吩咐加上的。新试的‘雪莲酥’和‘暖胃茯苓糕’，用的是青木峰新供的雪莲子粉和百年茯苓，温和滋补，适合餐后或闲时用。”
二人只觉荷叶清香与点心微甜的气息交融，连忙道谢。
不多时，一切清点妥当。二十食篮、十包零嘴、两瓮灵酿，外加两包点心，堆得像座小山。
“小周，这是我们的。”赵大汉将玉牌递给小周，转头笑道，“趁等餐的时间，我们一起来帮忙吧。”
说着，他挽起袖子，露出肌肉虬结的手臂，大步上前，一手提起两个食篮，轻轻松松地拎到一旁，给后续进出的弟子让出通路。
那文士弟子（徐师弟）也将手中阵图小心收好，上前帮忙清点数目，顺便检查油纸包的封口是否严实。
青木峰的李师妹则走到那两个陶瓮旁，指尖泛起微弱的青木灵光，轻轻拂过瓮口的泥封，检查其密封性，并低声对叶婉儿解释道：“叶师姐，这灵酿封存时间尚短，若想风味更醇，最好再静置半月。饮用前，可用微火隔水温一温，更佳。”
后续不断有弟子进入，见到这场景，也不多问，纷纷笑骂着加入帮忙的行列。
“老赵，你这身板就别挡道了，让我来！”
“徐呆子，你数清楚没？别漏了！”
“李师妹，你可别把灵酿给摸坏了，那可是咱们膳食堂的招牌！”
笑骂声、催促声、帮忙的吆喝声在后院响起，混杂着食物的香气，竟显得格外热闹而温馨。
这些弟子，有的刚结束一天的炼体修行，浑身汗气未散；有的刚从丹房或阵室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味或灵墨气息；有的则是在外执行任务归来，风尘仆仆。但此刻，他们都自然而然地伸出援手，动作麻利，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姜白雪与叶婉儿站在一旁，看着这忙乱而有序的一幕，眼中皆有暖意流过。
这就是玄天宗。
没有因为她们惊人的食量而嘲讽鄙夷，也没有因为她们亲传弟子的身份而刻意讨好。有的只是同门之间最朴素的善意与互助，以及那份基于宗门规矩与共同理念的自然而然的尊重。
不多时，所有吃食尽数清点完毕，并帮忙整齐地码放好。姜白雪与叶婉儿再次道谢，随后姜白雪袖袍一挥，灵力卷过，那座“小山”便消失不见，尽数收进了纳戒之中。
“那我们先走了，多谢诸位师弟师妹。”姜白雪清冷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温和。
“师姐慢走！”
“二位师姐辛苦！”
在众人善意的道别声中，两人离开膳食堂，踏上返回问道峰的路。
夕阳已完全沉入山峦，天边只余一抹淡淡的紫红。
叶婉儿轻轻舒了口气，低声道：“师姐，每次来膳食堂，我总觉得……咱们玄天宗的弟子，真的很不一样。”
姜白雪微微侧目：“嗯？”
“你看，他们……”叶婉儿努力组织着语言，“明明修为、出身、道途各不相同，性子也各异。可相处起来，却让人觉得舒服。赵师弟憨直豪爽，徐师弟文雅细心，李师妹温和周到……还有李樵师兄、小周师弟他们，都是真心实意地在做自己的事，对我们也是真心相助，没有半分勉强或算计。”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一丝感慨：“而且，他们都很懂分寸。知道我们食量特殊，却从不深究，只是善意的调侃；知道我们修为高些，便坦然以‘师弟师妹’自居，不卑不亢；帮忙时热心，却又不会过度打扰……这种氛围，我在外面，很少见到。”
姜白雪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随即又轻笑：“说起来，叶凡和张耀那两个家伙，要是能有这些师弟师妹一半的沉稳懂事，咱们也能少操点心。”
提到那两个活宝，叶婉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直：“回去看看便知。但愿他们没又闯出什么祸来。”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问道峰的方向行去。
然而，当她们穿过最后一片竹林，来到自家庭院门前时，脚步齐齐顿住了。
院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熟悉的灯火，也没有叶凡或张耀迎接的声音。
只有一种……诡异的寂静。
以及，空气中隐隐飘来的、一丝焦糊与尘土混合的怪异气味。
姜白雪与叶婉儿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姜白雪抬手，轻轻推开了院门。
然而，仅仅是这轻轻一碰——
“哗啦——！！！”
整扇院门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架和筋络，瞬间解体！
门板从中裂开，化为七八块大小不一的碎片，砸在门槛前的青石台阶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啊？”饶是以姜白雪的心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碎门礼”惊得微微一怔，清眸中掠过一丝罕见的错愕。
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脚边那一堆彻底报废的木料。
门碎了。
门后的世界，再无遮挡地、赤裸裸地呈现在她们眼前。
月光勉强照亮了庭院，但所照之处，已非她们离开时的安宁家园。
青石板路裂开狰狞的沟壑，花圃一片狼藉，石亭半塌，满地的碎石、瓦砾、焦痕、泥土……
她的目光扫过裂开的沟壑、狼藉的花圃、半塌的石亭——
然后，顿住了。
在那片本该是偏厢房的位置，立着一团……东西。
那东西有墙的形状，有顶的轮廓，甚至有一扇像是门的木板斜插在地上。
姜白雪眯起眼——是倒过来的。
……那……是，叶婉儿声音有些发颤，咱们的……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