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七、观前喧沸,帘后谋深(1/2)
车内仅坐两人,主座上的贵公子年约三十,身形挺拔如青竹,一袭华丽锦袍衬得他气度卓然,那锦袍并非寻常材质,而是取即便是九大城中也产量不多的水云丝锦织就,触手温润如春水,在昏暗的车厢内仍能泛出淡淡的珠光。
锦袍之上,以赤金与暗银双线绣着一头传说中的瑞兽,兽首高昂,鳞爪分明,鬓毛与尾羽的纹路细密如发丝,每一针都透着巧夺天工的技艺。
贵公子呼吸轻缓悠长,胸膛随气息微微起伏,锦袍上的瑞兽仿佛也随之舒展筋骨,金线在微光中流转,竟真有了几分腾跃之势,将与生俱来的尊贵与挥之不去的奢华渲染得淋漓尽致。
他微微蹙着眉,右拳曲起枕在太阳穴处,指节修长干净,骨相清俊,虽然表面清冷,但内心却并非完全平静。
左手轻捏着窗帘的流苏,指尖缓缓用力,将厚重的鲛绡窗帘掀开一道细缝,目光穿透连绵的冷雨,落在半山腰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回龙观上。
雨丝细密如针,模糊了观宇的飞檐斗拱,却挡不住其间传来的人声鼎沸,隐约能看到往来的人影身着各式服饰,有江湖侠客的劲装,有文人雅士的长衫,亦有达官贵人的华服,显然这场高人论道的盛事,引来了四方宾客。
贵公子的眼神深邃如寒潭,黑眸中映着雨幕与灯火,看不出半分情绪,既无对论道的向往,也无对热闹的疏离,唯有嘴角微微抿成一道直线。
那弧度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却透着一丝沉凝的凝重,仿佛在审视着一场蓄谋已久的棋局。
他就这般静静望着,任凭雨水顺着窗帘缝隙渗入,打湿袖口的锦料,也浑然不觉。而旁边的人亦是静静的坐着,似乎只要这位贵公子没有动静,他就能一直坐到天荒地老。
片刻后,指尖一松,鲛绡窗帘缓缓落下,将外界的光亮与喧嚣一并隔绝,车厢内顿时陷入沉沉暗寂,唯有车外雨声淅沥。
贵公子的脸色在昏暗中更显沉重,下颌线紧绷,沉默片刻后,才开口向身旁之人问道:“都安排好了?”
坐在侧座的中年人连忙直了直身,他虽也身着华服,却是寻常的绫罗面料,绣纹简单,做工亦粗糙不少,与主座贵公子的水云丝锦袍相比,逊色不止一筹,恰如两人身份地位的云泥之别。
中年人自上车后便坐姿拘谨,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显然在这位贵公子面前,心中满是敬畏。
听到贵公子的询问,他立刻挺直腰板,原本微垂的头颅抬起些许,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恭敬神色,语气谦卑而笃定,恭恭敬敬地回话:“回大人的话,属下严格按照大人的部署,从人手调配到细节衔接,一一落实妥当,一切都已就位,绝不敢出现任何纰漏,定不辜负大人所托。”
说话时,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地面,不敢与贵公子的目光对视,手心早已沁出冷汗。
贵公子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眼帘微垂,掩去眸中情绪,缓缓说道:“最近我有一好友自远方来,到城中做客,需得好生招待,一应事宜都要亲自打点,到时候我可能脱不开身,此事便全权交由你主持。”
这句话说得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寻常的事务托付,可落在中年人耳中,却如惊雷滚过。
这句话说得极为平淡,却暗藏玄机,可稍微有点社会经验的人都能听出,这不过是一句敷衍的借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