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她以为阿尔宙斯是答案。（2/2）

但，在寇茹的呼唤声中，阿尔宙斯再次变化起来。

光芒开始重塑。

那具宛如圣兽的轮廓——弯曲的犄角、覆着金甲的脊背、蹄足踏出的星轨——在过于炽烈的光中逐渐消融。光不是剥落祂，而是在溶解“阿尔宙斯”这个形态本身，像退潮般收拢进一个更浓缩的核心。

光核收缩、拉长，勾勒出少女的骨架。

银白的长发从光核中流泻而出，发尾仍沾着未散尽的星屑。原本盘绕在颈部的金色十字轮坍缩成锁骨间一道浅痕，而四条象征创世神力的蹄足，收束成人类纤长的双腿——落地时，足尖点在虚空，漾开一圈淡金色的波纹。

她新生的手掌，掌心仍残留着千宙轮图腾的烫金纹路，随着呼吸明灭，像一颗尚未冷却的创世之心，在血肉之下搏动。

她越神圣，

寇茹就越觉得脊背发冷。

她越美丽，

寇茹的恐惧就越往骨髓里钻。

——拟态。

那个词像冰锥钉进意识里。所谓“拟态”，从来不是进化，不是升华。它是污染，是从宇宙之外渗进来的、篡改本质的侵蚀。

而现在，宝可梦宇宙的创世神……

正在拟态。

寇茹的呼吸滞在喉咙里。

这代表着什么？

“啊……啊……”

寇茹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呼吸。她死死盯着阿尔宙斯，盯着那具从光芒中诞生的、神圣得近乎暴力的躯体。

——从最初……就被污染了？

她的溯源，她的挣扎，全都没有意义？

再没有人能抗衡了？

就在这时，阿尔宙斯轻轻睁开了眼。

露出一双猩红色的、混沌翻涌的眸子。

那双眼与她神圣的身躯格格不入，像完美造物上裂开的两道血淋淋的伤口。

光从她身上褪去时，寇茹听见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不是耳中的声音。是更深的地方——是骨髓里那根撑了她一路的骨头，是胸腔里那团烧了无数个时空的火，是咬在牙关、咽在喉咙、压在舌尖的全部侥幸。

咔嚓。

她以为自己在走向源头，走向创世之初那枚最纯净的火种。她以为穿过漫长的污染、背叛与厮杀，路的尽头会坐着一位足以抗衡污染的神。

她以为阿尔宙斯是答案。

可那双猩红的眼睛睁开时，答案成了最后的污染。

像跋涉一生终于抵达圣地，却发现圣坛上供奉着自己的骸骨。

像溺水者拼命游向灯塔，触到塔身时才察觉——光，是从灯塔内部腐烂的。

寇茹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她甚至忘了该怎么呼吸。

“我说过了。”

声音从身侧传来。寇茹一点点转过头，看见扫把小姐——她半边身体已化作半透明的数据流，边缘处闪烁着不稳定的噪点。

“你找不到祂的。”

“赢不了。”

“好了，别想了。”

她语气近乎温柔，那只尚且完好的手朝寇茹伸来。

帝牙卢卡、帕路奇犽、代欧奇希斯先后出现在扫把小姐身边，一双双猩红的眼眸将寇茹包围。

“以后就在我身边待着吧。宇宙外窥伺的那位……还需要这个宇宙做躯壳，不会赶尽杀绝的。来——”

话音未落，趴在寇茹肩头的时拉比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光。

它蜷紧身体，在虚空中燃起细碎的金焰——拼着在宇宙原点被法则碾碎的不适，强行撕开一道颤动的时空裂隙。

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寇茹推了进去。

绝望的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