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 牧野再起风云(2/2)
“张其元入谷之时年纪尚小,又天资聪颖,谷主及他的师兄也就是如今的老谷主都对他偏爱有加。”苏云照压低声音,“可这人天资虽高,却总爱钻研些偏门毒术。后来不知怎么与南疆巫医有了牵扯,还习了蛊术。”
“谷主与暗香阁当时的阁主正巧撞上他二人行蛊术害人,谷主一时震怒当场废了张其元的筋脉,将他逐出了师门。”
容玉眠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筋脉尽断还能活下来?这巫医的蛊术竟如此厉害?”
“是啊,方先生说筋脉重塑是一件极为痛苦之事,可想而知张其元有多恨药王谷了。”苏云照将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当时的谷主郁郁寡欢而死,如今的老谷主则下落不明,当年与谷主同行的暗香阁阁主前不久则死于非命。他临死前告诉了元斐这段往事,不然此事恐怕就要成为永远的秘密了”
容玉眠点点头,“还好没有,不然此番你中毒怕是要让他得逞了。”她话罢,又担忧道,“此番没能陷害方先生,只怕他还有后招。如今他与他背后之人在暗,我们在明,少不得要小心。”
苏云照点点头,一忽听得宫女的通报声,原来是许景澜来了。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容玉眠行礼道。
许景澜快步走入殿内,眉宇间凝着一层罕见的肃杀之气。他抬手免了容玉眠的礼,目光却径直落在苏云照身上,容玉眠生怕自己听到不该听的,急忙说道:“殿下,臣女到娘娘宫中做客已久,只怕贵妃娘娘惦记,就先告退。”
许景澜微微颔首,容玉眠朝苏云照使了个眼色便匆匆退下。待珠帘重新垂下,许景澜才沉声道:“大月突袭牧野,卫将军战死。”
苏云照手中茶盏一晃,茶水溅在杏色裙裾上,晕开一片深色。
“何时的事?”她声音微颤,“两年前才打过一战,大月部这么快便卷土重来了?玄月王身为部族之王竟没有反应?”
许景澜接过石琪递来的帕子,俯身替她擦拭时一一低声作答:“两日前,玄月王长子突然发动政变,玄月王已死,北方各部便各自称王,不再听从玄月部。”
“大月部则趁此机会发动突袭,正巧军中突发怪病,将士们高烧呕血,三日之内已折损三成兵力。卫将军是不治而亡。”
苏云照指尖骤然收紧,将帕子攥出深深褶皱:“是疫病还是——”
“尚且不知。”许景澜摇头,又十分郑重地对苏云照说道:“阿照,父皇命我和皇兄领兵北上驰援牧野,并攻陷大月部,唐牧洲、王羡朗等人随行。”
苏云照猛然看向他,惊讶不已,却只能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卯时。”许景澜握住她微凉的手,许景澜的掌心传来灼热的温度,却让苏云照心头更凉。她下意识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发颤:“这般匆忙?”
殿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霞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许景澜的侧脸在明暗交错中显得格外坚毅:“牧野军情如火,耽搁不得。”
苏云照没说话,她知道边疆重要,可心里却忍不住泛起阵阵酸涩。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抬眸与许景澜对上视线。
“我替你收拾行装。”
许景澜突然将她拥入怀中。苏云照闻到他衣襟上淡淡的沉水香,混杂着未散的墨香,那是他方才在御书房议事时沾染的气息。
苏云照不知为何哭了,明明她的父亲曾是边疆大将,她对于这些该习以为常才是,可是她没有。就像过去每一次知道苏砚安要打仗一样,这一次她依然没有忍住眼泪。
许景澜感受到怀中人的泪意,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他轻吻她发顶,低声道:“别怕,我会平安回来。”
苏云照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眼眶微红却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我知道。”她顿了顿,又道:“正值腊月,北境苦寒,又逢战事,殿下一定要多加小心。为防怪病蔓延,务必让军医严加防范,切勿大意。”
行书在门外轻轻咳嗽:“殿下,煜王殿下与诸位大人到玉衡殿了。”
许景澜在苏云照额间落下一吻,“我先去议事,阿照为我准备行装好吗?”
苏云照点点头,便见许景澜转身快步离去。
良久,苏云照才在百锦等人担忧的目光中说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