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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9章 重伤东逃 云凡忆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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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在脚下翻涌,灰白色的雾气像煮沸的水,一团一团地从下方涌上来,裹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的气息。那是护国寺的方向,是那些殿宇、经卷、佛像被雷火焚烧后残留的味道。朱云凡的遁光歪歪斜斜,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在云层间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他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灵力在经脉里断断续续地流淌,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溪流,时不时被什么东西堵住,又时不时被什么东西冲开。堵住他的是龙胜的雷遁余波,冲开他的是自己残存的那点意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背上一道焦黑的伤痕,从虎口一直延伸到腕骨,边缘是烧焦的皮肉,翻卷着,露出里的疼。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骨髓,在里面爬,在里面啃,在里面一点一点地腐蚀。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那东西在作祟。他想调动灵力去压制,可灵力刚一触到那伤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猛地一缩,缩回去之后,就再也不肯靠近了。

四象雷遁。龙胜说的。哪怕只是擦到一点,都会渗透进体内。越是使用灵力,渗透得就越快。他咬着牙,将遁光又压低了一些。不能再高了,再高就暴露了。可也不能再低了,再低就撞山了。他只能在这不高不低的地方,像一只没头的苍蝇,乱飞。

他不知道师父死了没有。不知道那些历代住持的魂魄散了没有。不知道龙胜追来了没有。他只知道,在自己即将被那道紫色雷光击中的瞬间,一股力量将他从原地推了出去。那力量很柔,像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轻轻一送。没有疼痛,没有冲击,只是眼前一花,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护国寺外的山坡上。脚下是碎石和杂草,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耳边是远处传来的雷声,还有手里多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不大,拳头大小,圆滚滚的,硬邦邦的,硌得他胸口生疼。他低头看去,是一颗珠子。通体透明,像一块被磨圆了的冰,可里面没有冰的寒气,反而有一种温热的触感,像握着一只刚出炉的馒头。珠子内部有金色的光在流动,不是火焰,不是雷光,是一种更柔和的东西,像清晨的阳光,像黄昏的余晖,像深秋时节透过窗棂洒在经卷上的那一抹暖意。

舍利子。

他认识这东西。不是亲眼见过,是在护国寺的藏经阁里看过图录。图录上说,舍利子是佛门高僧坐化后留下的遗物,是他们毕生修为和愿力的结晶。有的舍利子像珍珠,有的像玛瑙,有的像水晶,每一颗都不一样。可从来没有哪一颗,是长成这样的。透明的,里面有光在流动。像活的一样。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师父把这东西塞给他,是在告诉他,不要回头。不要回头,一直跑。跑到龙胜找不到的地方,跑到能活下来的地方,跑到能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告诉该告诉的人的地方。

他的眼眶发热,鼻子发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没有哭,只是把那颗舍利子攥得更紧了。掌心里那温热的触感,像师父的手,按在他头顶,轻轻拍了拍。

他的遁光又歪了一下。这一次不是风,是他自己的腿在抖。左腿的小腿肚上,也有一道焦黑的伤痕,和手背上的一模一样,是同一道雷光擦过去的。那雷光从护国寺的山巅射来,他躲开了,可没有完全躲开。它擦过他的左手,擦过他的左腿,然后落在身后的山壁上,炸开一个丈许深的坑。就只是擦过。化神巅峰的修士,哪怕只是擦过,也不是他能承受的。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云层变成一团一团的白色,分不清远近,分不清高低。耳边的风声变成嗡嗡的轰鸣,像有无数只蜜蜂在脑子里飞。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可只是一瞬。下一瞬,他的眼皮又开始往下坠,像有两只无形的手在往下拉。他知道自己不能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可他控制不住。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的意识已经像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灭。

他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又像从天上落下来的。那声音他听过,在护国寺的藏经阁里,在师父讲经的时候,在他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的时候。那是师父的声音。

“云凡,跑快点。别被他追上。”

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泪水从眼眶里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握着舍利子的手背上,滴在那道焦黑的伤口上,蛰得生疼。他没有擦,只是把遁光又加快了一些。快一点,再快一点。师父说了,跑快点。那就跑快点。

意识又模糊了。这一次不是困,是伤。那道雷光中的力量开始在他的经脉里蔓延,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慢慢地扩散,慢慢地渗透。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往丹田的方向走,走得不快,但很稳,像一条蛇,沿着他的经脉,一点一点地往前爬。他的灵力在躲避,在退缩,在那些蛇爬过的地方,灵力就像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遁光开始下降。不是他主动降的,是他的灵力在减弱,支撑不住这么高的高度了。云层从脚下翻到头顶,又从头顶翻到脚下。他分不清方向了,只知道自己在往东飞。南边是哲江的方向,是伯言的方向,是能活下来的方向。他往西飞了,那就是去龙晋城。不是因为聪明,是因为他不敢。他怕龙胜在哲江等着他,怕龙胜在龙晋城等着他。他只能往东飞,往那个谁都不会想到的方向飞。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几乎要忘了。

五岁那年的秋天,大明国都城的银杏叶黄了,铺了满地的金。父皇带着他出了宫,坐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出了城,进了山。山路崎岖,马车颠簸,他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数着数着就困了。父皇把他抱起来,放在膝上,拍着他的背。

“云凡,别睡。快到了。”

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不是困,是马车太晃了,晃得他头晕。他听见父皇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像风吹过窗棂。

马车在一座寺庙前停下。寺庙不大,山门旧了,匾额上的字也模糊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门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石缝里还有几株野草,开着细小的白花。父皇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上石阶。他的腿短,跨不上那么高的台阶,父皇就把他抱起来,跨过门槛,放在地上。

院子里很安静。没有人,没有鸟,连风吹过竹叶的声音都听不见。只有阳光从屋檐上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他站在那些光斑里,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被屋檐框住的天空。天很蓝,蓝得像洗过一样。有几朵白云飘过去,慢慢地,像。

一个老和尚从大殿里走出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瘦得像一根枯枝,脸上满是皱纹,眼窝深陷。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他走到父皇面前,双手合十,低头行礼。

“陛下。”

父皇松开他的手,抱拳还礼。

“禅师。”

老和尚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在他脸上停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像秋天的风,吹过就没了。

“这就是陛下信中的那个孩子?”

父皇点了点头。

“是,大明皇室,终于出现了,禅师所预言那个振兴我朱家的气运之子,十八皇子,朱云凡。”

老和尚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可那星星里没有光,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鼻子、嘴巴、耳朵,像在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朱云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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