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幻境新迁 连接两地(2/2)
它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激动。它快步走过来,可走了一半,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它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断掉的左臂,沉默了一瞬。
“主人……小三没用。有人闯进来,小三打不过。多亏了秘境的阵法,挡住了他们。可小三的手……被砍断了。小三没有守住主人的家。”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伯言没有说话。他走到小三面前,蹲下身,看着那条断臂。断口处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可光芒已经很弱了,像风中残烛。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断口边缘。木头的触感很粗糙,还有一些细小的裂纹。
“来的是谁?”
“不知道。十多个人来,就进来一个,他穿着黑衣服,蒙着脸,看不清长相。他的修为很高,小三打不过,开启阵法后,他们砸了很久的阵法,最后走了,没有丢东西。”
伯言沉默了一瞬。他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具傀儡,从剑冢迷宫带回来的。傀儡已经拆散了,零件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手臂、腿、躯干、头颅,每一件都完好无损。那些零件的材质很特殊,不像木头,也不像金属,在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把手伸过来。”
小三愣了一下,然后伸出右臂。伯言没有接。他蹲下身,小心地将那条断臂的残端拆开,露出里面的接口。接口的符文还在,只是有些磨损了。他从那堆零件里挑出一条手臂,仔细比对。手臂接口的尺寸刚好,但接上去新手臂的威力也比现在更大,接口的符文也吻合。他将手臂对准接口,轻轻一推。
咔嚓。
手臂接上了。小三抬起手,活动了一下手指。五指灵活,关节流畅,和原来的一模一样。它低下头,看着那条新手臂,沉默了很久。
“主人……这是……”
“从剑冢带回来的。比你的旧零件好。”
伯言站起身,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十具傀儡。那些傀儡是从腐骨祭司手里缴获的,原本属于腐骨的灵力结晶都被替换成了伯言自己的。它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等待着命令。
“这些也给你,它们能帮你。”
小三看着那些傀儡,看了很久。然后,它抬起头,看着伯言。它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东西很复杂,有期待,有害怕,也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承认的渴望。
“主人,您现在……是金丹期了吗?”
伯言没有回答。小三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主人说过,等您到金丹期,就来接小三。”
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那风里,藏着这些年所有的等待、孤独、还有那一丝微弱的、不敢熄灭的希望。
伯言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可这一次,笑意到了眼底。
“这次,带你一起去哲江,连同须臾幻境也是。”
小三猛地抬起头,看着伯言。它的眼睛亮得惊人,亮得像两颗星星。它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它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伯言转过身,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帛书很旧,边缘已经磨损,有些地方的墨迹已经模糊了。那是“须臾幻境移动枢要图谱”,龙家先祖留下的东西。他展开帛书,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
“兑、震、坤、离、巽。”
他低声念着那五个方位,手指在帛书上轻轻划过。图谱上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都很清楚,像是昨天才写上去的。可那些字迹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比龙国的历史还要长。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属于龙家的血脉之力。那力量很微弱,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可它在那里,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和这片土地连在一起。他抬起手,指尖亮起淡淡的金光。那光芒很弱,弱得像萤火虫,可它很稳,稳得像扎根在石头里的老树。
他按照图谱上的指引,将灵力依次注入五个方位。
兑。
震。
坤。
离。
巽。
每注入一个方位,脚下的土地就轻轻颤抖一下。那颤抖很轻微,轻微得像风吹过湖面,荡起一圈涟漪。可五次颤抖之后,整个须臾幻境都开始震动。天空中的乳白色光开始流动,像是一条沉睡的河,被人轻轻搅动。湖水泛起波澜,柳树的枝条疯狂摇摆,远处的山影开始模糊。
小三站在那里,身体随着地面的震动轻轻摇晃。它看着那些变化,眼睛瞪得很大。它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伯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双手按在地面上,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那些古老的符文。他的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可他的眼神很稳,稳得像一口古井。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停了。天空中的光重新稳定下来,湖水恢复了平静,柳树的枝条也不再摇摆。可一切都变了。
空气里有了一种陌生的气息。那是海风的味道,咸咸的,带着一丝腥气。远处,隐约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小三跑到湖边,朝远处望去。出现了一片陌生的岛,岛上有一座简陋的码头,许多建筑,还有一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几个字:“须臾岛”。
“主人!那是……”
“须臾岛。”
伯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以后,那座岛,也归你管。”
小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陌生的陆地,看着那面在风中飘扬的旗帜,看着那些它从未见过的景象。它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伯言从怀中取出裂空虫。小家伙趴在他掌心,翠绿的甲壳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它抬起头,复眼望着伯言,像是在问他要做什么。
“猫猫,在这里开个门。能直接到靖玄阁的那种。”
裂空虫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它从他肩头跳起来,在空中吐出一道银色的弧线。那弧线很亮,亮得像一道闪电,在灰白色的天幕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光痕。光痕没有消散,而是凝固在那里,像一道门。门很窄,只容一人侧身而过。可门后,隐约能看见一个房间,那是靖玄阁伯言的房间。。
小三站在那里,看着那道门,看了很久。然后,它转过头,看着伯言。它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主人……”
“以后,想回来就回来,想出去就出去。”
伯言看着它,目光柔和。
“这里,是家了。”
小三没有说话。它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片陌生的陆地,望着那道银色的门,望着这个它守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以为再也等不到主人的地方。
阳光从灰白色的天幕上洒下来,落在它身上,把它那具木头做的身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可它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