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漠中孤湖（2/2）

老僧苦笑，慢步朝着对方离去的方向而去。

青砖巷尾，人烟渐少，悠长的小道蜿蜒曲折，道旁的古树遮天蔽日，瞧着长了有不少年头了。

止步于此，老僧抬眼望向路的尽头，眉宇之间带有几分诧异。

此地草木丰盛，与平阳关外相差甚远，可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似曾来过的错觉。

风如溪流，过处无声，唯有几许绿叶，轻摇着身姿，惹来几束躲避至此的光华。

老僧驻足许久，他迟疑了。

半生参禅，心境非凡，只需再进一步，便可证得那纯净琉璃之心。

而今，虽只是一瞬似曾来过的隐约错觉，也使得半生无暇的佛心荡起了细微的涟漪。

老僧神色有些怪异，在去与不去这般简单的抉择面前竟然犯了难。

“薛郎，你这是……”

迟疑不决之际，女子惊恐的声音从林木之间传来。

老僧抬头，感受到一股若隐若现的杀意。

“阿弥陀佛！”老僧迈出一步，喃喃自语，“半生苦修，皆是虚妄，一朝幡然，方知着相，可笑，可笑啊！”

这一步迈出，落叶凝滞，等风又起时，原本之处已空无一人，唯有那片落叶徐徐落下。

山腰处，老僧站在湖边，那女子躺在地上，衣衫不整，面目狰狞。

老僧走上前，轻抚过女子双眼，但那女子始终都不肯瞑目，圆睁的双目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和老僧说。

“既已为侣，为满肉欲不应伤你性命，此中想来另有隐情！”

老僧俯下身，轻声道：“既然已经来了，此间来去，老僧便瞧上一瞧，若当真与你有那前尘旧债，自当偿还！”

没了生气的女子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即缓缓闭上了双眼。

自此，风云变幻，春雨秋霜，一切犹如梦幻一般，在老僧眼前不停变幻，直至沧海干枯，绿林腐朽。

老僧再睁眼时，女子就站在他的身旁。

“阿弥陀佛！”老僧看了一眼面前的湖，意味深长的说，“自我在此苦修佛法之初，便有些诧异，这浩如烟海的荒漠之中，一片孤湖如何能留存至今！”

他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位陌生的老熟人，又道：“而今看来，缘起于此，怨结于此，而今也应了结于此。”

说着，老僧双手合十，对女子施以佛礼。

“那柄剑，可否再让老僧看一眼！”

女子转身面对着他，那柄剑缓缓凝聚。

“的确是一把好剑，只可惜沾染了太多无辜的鲜血。”老僧说着接过了剑，“前尘旧债，今日老僧还你，这把剑太邪，若是被有心之人拿了去，必然祸害无穷，老僧死后，烦请将此剑与我一同葬在此处，以除后患！”

女子不语，轻轻点头。

“多谢！”

横剑自卧还旧债，埋骨无碑镇邪兵，有心得来皆为患，需者自需无念来。

此间事了，女子却并未离去，她深知曾经将她残魂凝聚，并告知今日之事的那个神秘人的能耐，即便是有心，也不得不留在这个她最不愿意停留的地方，等待着那个有缘人的到来。

祁山海这个多年沉寂之地，近来多方势力在此引起事端，赤楼也好，帝都也罢，晖西人对此次倒也并没放在心上。不过，这位守在断魂魄的老僧这一去，祥慈寺的方丈却命座下大弟子出了山，

晖西铁骑得知此事，其态度可远比赤楼和帝都探子来得更为在意。当夜得了消息，随即便有快马西出祁山海，一骑绝尘，直奔晖西首城云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