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5章 花灯依旧遇故人 番外二(2/2)
姜锦月等了一会儿,见裴铮不接,有些不耐烦。
她把糖葫芦往前又递了递,几乎戳到他胸口。
“拿着呀。”她说,“我母皇了,现在你也已经是我姜夏国的子民,我应该庇佑你!”
裴铮缓缓抬起手。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什么。
接过糖葫芦。
“谢谢。”裴铮说道,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
姜锦月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回跑,银铃铛叮叮当当,一路跑回御座旁。
姜琉璃端坐御座上,目视前方,似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但裴铮看见,她伸手扶了一把跑近的女儿,怕她绊倒。
姜锦月爬上御座旁特设的小凳,晃着双腿,从食盒里又取出一串糖葫芦,自己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吃得专心。
她好像只是来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裴铮低头,看着手里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糖壳在殿中烛火下闪闪发亮。
裴铮没有吃。
他小心地将它收进袖中,像收一件易碎的珍宝。
——
朝会散后,裴铮随众退出大殿。
周薇在宫门外候着,见他出来,迎上前。
看见他袖口隐约露出的半截竹签,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裴铮走在他身侧,沉默良久。
快到宫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周姨。”他说。
“在。”
“我突然觉得做姜夏国的安宁伯其实也挺好的。”裴铮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
——
同年秋,姜锦月整五岁。
女帝姜琉璃为其开蒙,择翰林侍讲学士授课,又命尚仪局备笔墨纸砚。
至于姜琉璃的儿子小宝尚幼,养在后宫,每日由乳母抱来锦月殿中玩耍。
一日黄昏,姜锦月临完了三张大字,忽然问:“娘,那个从夏国带回来的小哥哥,后来怎么样了?”
姜琉璃批阅奏章,笔尖未停:“哪个?”
“就是那个……大殿上,我给他糖葫芦那个。”
“他是前夏国皇帝,如今是安宁伯。住在城南旧宅,读书习字,每月初一十五入宫朝参。”
“哦。”锦月放下笔,托着腮,看着窗外暮色。
看着女儿似乎对裴铮有些过度关心,她手中的的笔顿了顿。
片刻后,她才道说:“他不是难过糖葫芦。”
“那他难过什么?”
姜琉璃没有回答。
锦月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答案。
小孩子忘性大,很快被殿外飞过的蜻蜓吸引了注意,跑出去追着玩。
姜琉璃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继续批奏章。
朱砂在指尖凝了许久,方才落下。
很好,把女人之前养在景国是对了——因为在异国长大,姜锦月才能不区别对待姜国、夏国的人。
哪里还有还什么姜国人,夏国人,如今他们都只是姜夏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