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1章 花灯依旧遇故人(二十七)(2/2)
这盘棋并没有下太久——毕竟薛神医这边还有“病人”要诊治。
薛岑礼似乎也无意与裴啸多言,只垂眸专注于棋局,仿佛方才那番刀锋般的话语不过是随口一提的闲话。
待一局终了,薛神医将手中白子丢回棋罐,拍了拍手站起身:“行了,今日就下到这里。小弟,你自便,我得给这位‘贵客’扎针了。”
薛岑礼微微颔首,甚至未曾再看裴啸一眼,只静静收拾着棋盘上的残子,侧影在斑驳的日影下,显得有些孤寂。
裴啸喉咙发紧,胸口堵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沉默地跟着薛神医,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弥漫着浓郁药草气息的诊疗室。
室内陈设简单,一张铺着素白单子的硬榻,旁边矮几上摆放着银针、药罐、布巾等物。
“衣服褪了,左手放平。”薛神医言简意赅。
裴啸依言照做。
当银针探入他受损已久的左腕及手臂穴位时,起初只是酸麻胀痛,尚可忍受。
然而,随着薛神医或捻或弹,指尖灌注巧劲,配合着不知名的、气味辛辣的药油推拿,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便沿着经脉猛地窜起!
那痛楚与战场上的刀伤箭创截然不同,更阴损,更刁钻,像是无数根烧红的细铁丝在骨头缝里、在萎缩的筋脉中钻搅、拉扯。
裴啸的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咬紧牙关,下颌线绷得死紧,硬生生将冲到喉间的闷哼压了回去。
薛神医瞥了他一眼,手下力道未减,反而更精准地寻到几处深藏的淤结之处,银针缓缓刺入:“忍不了可以叫出来,强忍着气血逆冲,于治疗无益。”
裴啸闭了闭眼,没有吭声。
然而,疼痛愈演愈烈。
当薛神医开始处理他手肘内侧一处陈年旧伤导致的筋络黏连时,那股骤然爆开的剧痛,如同钝斧狠狠劈开了裴啸的意志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