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此身即囚笼（1/2）

江南水景让人流连忘返，自从北方陷落，南方人口迅速增多，这里的富庶理所当然。

北方来的流民很早就在这里开垦土地了，原本的森林沼泽也逐渐变成了良田，我在这山水田园间诗兴大发，想要吟诵个几百首来，早就忘了我已经在路上玩了几个月了。

若是一生都能在这山水之间玩乐，恐怕就是神仙的日子了。

这时北方传来了消息，苻坚死了。

人们说他死前对姚苌说了句话，“五胡次序，无汝羌名，玺已送晋，岂授汝羌。”

五胡次序乃谶纬之说，苻坚以此说事，姚苌非要玉玺，这都说明他们已经接受了天命这一说法，看来君权神授成为了胡汉的共识，也表明胡人汉化的趋势。

苻坚团结民族又坚持汉化，末路时也想向晋称臣，再加上他说玉玺送给了晋，看来接受汉化的胡人在心底里还是以汉为正统的。

说到玉玺，很早之前靳准就说过，“自古无胡人为天子者”。所以他自称汉天王打算把玉玺送给晋朝，苻坚自称大秦天王也正因如此，他们不称天子是对汉人正统的尊重。

我抹了一把眼泪，靳准这个名字好久没听到了，不知道是不是我那可怜的外甥，准儿。

我还记得他小时候，在胡汉夹杂下不知所措的样子……

算了，不想了。

旅途，再怎么拖还是会到达终点的，会稽，到了。

会稽郡名来源于会稽山，相传禹致群神于会稽山，也就是大禹治水后召集群神相会于会稽山，这个群神大家都解释为部落首领。

呵，我曾经过夔门，绵延的山脉被从中切开，切口是那么平整，传说夔门就是大禹他们开凿的，到底是什么力量能劈开一整座山？

相传大禹致群神于会稽的时候，防风氏因迟到被杀，其骨节需用车来装载，会不会就是巨人开凿的夔门？

难道真有巨人吗？难道群神的意思真的是字面上的神？

这个会稽郡是不是当时会稽山所在的地方已经不确定了，但会稽山的传说已经在这流传了很久。

说来也好笑，衣冠南渡之后，这会稽郡就变成了琅琊国的支郡，琅琊国各士族皆迁到了此地，自此琅琊王氏的风头从琅琊移到了会稽，只是不知当地士族会作何感想。

此时的琅琊王正是新任宰相司马道子，也就是心心念念想赶走谢安的家伙，而琅琊国会稽内史就是王凝之。

会稽郡治于山阴县，这里离海不远，传说常有人入海寻求仙山，我若是无聊了，或许可以试试。

不过不知道死在大海魂灵能不能飘回来……

谢安年轻时曾隐居于会稽，王羲之生前也隐居在此，所以这里隐士风气很浓。

如果非要说什么能让我心动的东西，恐怕就只有王右军的《兰亭序》了，不知道王凝之那个石头人会不会让我看看……

会稽内史府比徐州刺史府差远了，徐州，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门童报了信之后，我被请了进去，一句谢公让我来的，谁也不敢怠慢，连谢道韫都有些激动。

她赶忙拉着我坐下，问的很详细，可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少。

问完后她强打起精神，逗了一会鸟儿，我用手指着鸟说：“谢公给它们起了名，这只叫支，这只叫鹤，真是奇奇怪怪的名字。”

她顿时皱起鼻子笑了起来，“好好好，支鹤。”

说罢她打开鸟笼，一边笑一边说：“飞吧，飞吧，你们自由了。”

表情有些释然又有些羡慕，还有那么一丝依恋。

这两只鸟出了笼子先是跳上我的肩膀，在我身上兜兜转转跳了几圈，而后飞向了远处的大树，连头也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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