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宽仁失进退（2/2）

他自嘲一笑，重新归于平静。

“听你们这么安慰，我也舒服多了，还是说回佛事吧。先生信佛吗？人死后真的能去往弥勒净土吗？”

谢安答道：“老朽三教皆有涉猎，不求玄远，只为安心，有没有弥勒净土不重要，此刻心安便是净土。”

“先生高论。弥勒净土我是信的，我曾想把它搬到人间，现在想来也是太过自大，恐怕我这一生是无法解脱了。小兄弟，你呢？”

他突然看向我，我脱口而出道：“我？我可能被拒绝了。”

“哈哈哈，净土大门常开，只是人被欲望蒙蔽进不去，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嗯，那就是我进错门了……”

“小兄弟倒也有趣，我这大俗人公务繁忙，片刻清闲已是不易，你可要好好修啊。”

说罢他便告辞谢安离去了。

看着他落寞出门，我想起刘渊说的胡汉一体，这本就困难无比，苻坚能够实现，不知经过了多少努力。

他与刘备都不能成功，与其说是天意，不如说是这世间因果还未还完，仇恨还未消散。

谢安看着天空落寞地叹了口气，他说苻坚统一北方太过顺利而骄纵冒进，若能耐心等几年，或许真能统一天下。

这天夜里我又没睡着，很想平静下来可心里一直想着男女之事，这几天纵欲过度也让我头脑发胀，越想静越是烦躁，不知不觉出了一身汗。

后半夜实在难熬，我便轻声出门，夜里的凉风让我稍微冷静了些，看着皎洁的月光我长长出了口气。

若不是占了这副皮囊，我该没有现在这样的烦恼吧。

换一副皮囊就能让我无法平静，就像无病时自诩坚强，病来时天崩地裂，我一生修养难道都是假的？

亏我还觉得自己离逍遥不远，原来只是当时无病而已。

佛门真的有净土吗？人真的能达到自由吗？古圣们天生就没有过多的欲望吗？

人啊，只要活着就要感受欲望和痛苦，只要活着就得解决问题，我该去问谁呢？

我越想越焦急，没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老和尚。

老和尚看我被吓了一跳，双掌合十笑道：“漫漫长夜，居士可还习惯？”

我回礼道：“见过大师，这个时代的人早就习惯了黑暗。”

他继续笑道：“那居士也融入了黑夜吗？”

我深吸口气抬起头看着星星道：“我是看着那些明亮的星光一直走到今天的，若不是它们的指引，我想，我早就死在黑夜了吧。”

老和尚还是笑着点了点头，抬起手指向月亮道：“居士顺着我的手指看去，那是什么？”

“月亮。”

“月亮岂不是比星辰更大更亮吗？近在眼前。”

我明白他要说什么了，微微一笑道：“星辰虽小，可遍布天空，月亮虽大，却烛光独照。在我眼里，他们同样明亮，不分彼此。”

“既然施主觉得星月明亮，为何在众星照耀下还焦躁不安呢？”

“这……唉，不瞒大师，我本也以为星光指引、灵台燃灯就能自在，可星光不能遍照、灵台无法通彻，反倒让色身欲望与逍遥之念交相激荡，再也无法平静了。”

“嗯，若是施主对月光有兴趣，不妨随老衲来吃杯茶。”

“在下求之不得，只是大师连日主持法会，不敢打扰。”

“无妨，随我来。”

我跟着老和尚来到他的禅房，点了灯后我自觉打水煮茶，老和尚坐在蒲团上像是入定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