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天地不容的古神（2/2）

他的目光，穿越了那片晃动的水光幻影，牢牢锁定在那个青衣女子的背影上。

那身影，便是这片千里焦土、这条枯竭赤水的源头，也是那永恒疑问的化身——

“我该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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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内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徒劳的嗡鸣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车外，热浪扭曲着空气，那青衣女子静立虚幻水边的背影，如同烙铁般灼烧着每个人的神经。

“老…老陆…”唐晓天声音干涩发紧，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发出清晰的“咕咚”声，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那…那位穿青衣服的…到底是…？”

他身为特别安全调查组的队长，妖魔鬼怪见过不少，但眼前这位…这气场，这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叶听风身体依旧紧绷如弓弦。

奇怪的是她感受到的不是直接的攻击性恶意，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脚下这片焦土般沉重而绝望的孤寂感。

她喉咙里低低的呜咽声已经停止，但肌肉线条依旧僵硬，如同面对着一头没有恶意的大象。

虽然没有感受到恶意，但是对面的威压实在太庞大，压得叶听风根本克制不住本能的警惕。

陆小红紧紧抱着光芒闪烁的万华清净神树，小脸煞白，声音带着点颤音：“爹…她…她是…？”

她不敢说出那个名字，但《山海经》的记载和眼前这青衣身影、这赤地千里的绝域，答案呼之欲出。

陆驿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那青衣背影上，深邃的灰眸平静无波，声音在灼热的空气中清晰响起，带着一种陈述亘古事实的淡漠：

“她名女魃。或称天女魃，黄帝之女。”

“黄帝？!”唐晓天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上…上古那位？！”

“正是。”陆驿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涿鹿之战，蚩尤麾下风伯雨师作乱，唤来狂风暴雨，弥天大雾。黄帝大军困于泥泞寒湿，危在旦夕。天帝遣她下凡。”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龟裂焦灼、毫无生机的土地，

“她乃司掌‘旱’之天神。神力所至，云散雨收，迷雾尽消，大地水汽蒸腾。黄帝因此破蚩尤大军。”

“那…那她是功臣啊！”叶听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野生动物般的直率和不平，

“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看着这片死地，看着那个孤零零的青衣背影，无法理解拯救者为何落得如此境地。

陆驿的视线落回女魃的背影，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丝冰冷的讽刺：

“神力倾泻过剧，耗尽本源，更无法收回。所经之处，赤地千里，再无甘霖。”

“世人惧其神力，恶其带来旱灾。称其为‘旱魃’，视作灾星。”

“黄帝迫于众议，下令将其放逐…”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这片焦土的核心，

“至赤水之北。此地。”

“天庭亦以其神力失控、污浊人间为由，拒其重返神界。”

“所以…她就被丢在这里…几千年？”叶听风难以置信的问道。

陆小红则觉得旱魃这个名字十分耳熟，问道，

“我怎么在很多僵尸小说里听过旱魃这个名字呢？她是僵尸吗？”

陆驿轻叹一口气，

“后世愚昧，”

“将其与坟茔尸变、引发旱灾的‘僵尸’邪物混为一谈。掘坟焚尸，驱赶所谓‘旱魃’，实为无知暴行，污其名节。”

“她非尸非僵，乃神力失控、天地不容的古神。”

众人听着这跨越数千年的悲歌，看着车外那个青衣背影，只觉得心头发堵，连酷热都仿佛被这沉重的真相压下去几分。

拯救者沦为弃子，天神被污为邪魔，永恒的放逐…

这比任何妖魔鬼怪的故事都更令人心寒。

就在这时，一直紧张盯着前方的唐晓天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不对！那…那片水！还有她…她好像…离我们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