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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1章 疯徒觉醒(2合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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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骗人的死,不是割腕、跳楼、咬舌那种假的、骗自己、永远做不到的死。

是真的、彻底的、连意识都会消散的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不疼了,不饿了,不冷了,不恨了,不想了,什么都不想了。

在那片嘶吼声中,有一个人跪在地上。

他的身体比周围所有的活死人都干瘪,像一具被风干了千百年的木乃伊,被随手扔在路边,没有人多看一眼。

他叫老莫,六十二岁。

他曾经不叫老莫。

他有名字,有姓,有父母,有朋友,有邻居,有认识他的人。

那些人早就死了——不是真的死了,是疯了、散了、不见了。

名字没有意义了。

在这个世界里,名字是最没用的东西。

没有人叫你,因为没有人要跟你说话,没有人跟你说话,因为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你疼,我也疼,你饿,我也饿。

说出来有什么用?

老莫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

他的手指是弯的,不是天生的弯,是烧坏的。

三十年前那场大火把他的皮肤烧没了,肌肉烧焦了,骨头烧黑了。

他活下来了——

不!他没有活下来,他只是没有死。

他被从废墟里刨出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医生说他活不过当晚。

他活过了当晚。

医生说他活不过一周。

他活过了一周。

医生说他活不过一个月,他活过了一个月,一年,十年,三十年,医生死了,他自己还活着。

准确的说,是医生分散了,部分变成了树,部分化为了苍蝇的午餐。

老莫的皮肤是黑的,不是晒黑的那种黑,是烧焦后又反复溃烂、反复结痂、反复脱落、反复再生的那种黑。

那层黑不是皮肤,是痂。

痂的纤维也能叫肌肉的话。

肌肉

骨头是白的,不是正常的白,是那种被火烧过后又磨过、又被血肉浸染过的、灰白色的白。

他的肋骨一根一根凸起,像洗衣板上的棱。

脊椎一节一节凸起,像串在绳子上的珠子。

他的锁骨像两根钩子,钩住了他的肩膀,不让它塌下来,他的每一寸骨头都能感受到空气的流动。

风吹过来,骨头会凉;衣服蹭上去,骨头会疼;灰蒙蒙阳光照在骨头上,骨头会发痒。

痒得他想把骨头从肉里抽出来,挠一挠,再塞回去。

但骨头不能抽,肉不能挠,他没有手去挠,因为他的手也是骨头,也是露在外面的。

他跪在地上,是在接受禁忌知识的那一刻跪下去的。

不是他要跪的,是他的身体撑不住了。

那团火烧进他脑子里的瞬间,他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一震,然后软了下去。

他跪在那里,双手撑着地,低着头,像一尊被遗弃在废墟里的雕塑。

他的眼球浑浊,布满血丝。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东西了,不是瞎了,是不想看。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好看的。

天是灰的,地是黑的,人是烂的。

看与不看没有区别,但此刻他的眼球亮了。

那是一种浑浊的亮,像泥塘里被人扔进了一块烧红的铁,水还是浑的,但铁在发光。

光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是从里面烧出来的。

禁忌知识在他脑子里炸开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

干瘪、发黑、枯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风中残烛,像快要断气的病人,但不是要死,是要活了。

不是身体活了,是意志活!

他的喉咙里发出声音。

声音嘶哑、破碎,像破风箱漏气,像砂纸磨玻璃。

它从他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来,挤过那些被烟熏坏了的声带,挤过那些被浓痰堵住的气管,挤出他的嘴,挤进灰蒙蒙的空气里。

那不是哀嚎,不是呻吟,不是哭,不是笑。

那是另一种声音,一种从来没有听过、但一听就知道那是什么的声音。

那是希望!

不是活着的希望,是死的希望!是终于可以结束了的希望。

“终于……终于能死了。”

他的手开始动了。

不是慢慢地、有气无力地动,是猛地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

他的右手从地面上抬起来,手指弯曲,像爪子,抓向自己的左臂。

指甲嵌进那层干枯发黑的皮肤里,皮肤没有流血,因为血早就干了。

皮肤像旧报纸一样被撕开,发出嗤啦一声。

一样的肌肉纤维。

那些纤维早就没有弹性了,手指插进去,像是插进一堆碎木屑里。

他不疼吗?

疼,但他不在乎了。

疼了一辈子,疼到麻木,疼到对疼都没有感觉了,但现在他不麻木了,不是不疼,是疼有了意义。

以前疼是为了活,活又活不好,死又死不了,疼得毫无价值。

现在疼是为了死,疼得有价值,每一刀每一块肉都是在铺路,铺一条通往终结的路。

他回到自己的小屋。

那间小屋在一条干涸的巷子的尽头,墙是土坯的,屋顶是茅草的。

茅草早就烂光了,只剩下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梁。墙上有裂缝,裂缝里有风灌进来,风里有灰雾,灰雾里有细胞碎片。

他蹲在地上,从角落里翻出一个陶罐。

陶罐是褐色的,表面有裂纹,裂纹里嵌着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

他把陶罐放在面前,坐在地上,从怀里摸出一把刀。

这把刀还是他当年从火灾废墟里捡到的菜刀,铁制的,刀柄上缠着布条,布条已经烂得看不出颜色,刀身生满了锈,刀刃上全是缺口。

但它还能割肉。

他握着刀,左手摊开,放在地上。

刀尖对着左手小指的第二关节,停了一下,他在犹豫。

不是犹豫要不要割,是犹豫割哪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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