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7章 画饼（2/2）
几乎在同一时间，安格面前祭坛上的人鱼小人猛然一震，随即化作点点灰烬，随风消散。
灰雾渐渐散去，白石城外重新显露出被雷霆与神国重压蹂躏过的大地。
安格站在魔法护罩内，目光紧紧锁定着远方，直到属于海仙女的神性波动彻底消失在感知之中，他才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人鱼女王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那种被神灵目光注视、被神国压在头顶的窒息感，也随之消散。
直到这一刻，安格才真正确认——这一轮交锋，暂时结束了。
“总算走了……”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没有轻松，反而带着一丝隐约的疲惫与警惕。
紧接着，他将注意力转向另一件事。
金色魔法卷轴所形成的空间封锁，依旧笼罩着白石城周围的区域，仿佛一只无形的大网，将整座城市牢牢按在原地。
安格目光一沉，抬手结印，空间法则随之震荡。
“空间震荡”。
一次、两次、三次。
并非狂暴的冲击，而是精准而持续的法则扰动，如同在同一处节点上反复敲击。
空间封锁发出肉眼不可见的细微颤鸣，仿佛不堪重负的晶体，终于在持续的震荡下出现裂隙。
咔嚓——
随着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在法则层面响起的破碎声，空间封锁彻底崩解。
白石城上空，令人压抑的封闭感瞬间消失，所有位面传送门的波动重新变得顺畅起来。
安格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他身形一闪，直接飞升至高空，俯瞰整座白石城及其周围的大地。
入目所及，让他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
以白石城为中心，方圆数十公里的大地，整体下陷了将近三四米。
原本平整的地势出现了明显的层次断裂，一些岩层裸露在外，地脉的气息紊乱不堪，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法想象的重压。
“这就是神国的重量么……”安格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
哪怕只是神灵神降，哪怕只是短暂展开的神国投影，其威能依旧远超凡俗想象。
若不是白石城的魔法防御阵与地脉勾连，再加上混沌之力的持续补充，这一击之下，整座城市恐怕早已化为废墟。
他没有立刻动手修复，而是先绕着白石城外围飞行了一圈，精神力如水般铺开，反复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残留。
没有神性标记，也没有人鱼女王留下的气息。
直到确认安全无虞，安格才缓缓落下身形，双手按在地面上，法则之力再次流转。
“大地重塑”。
低沉而厚重的魔法波动沿着地脉扩散，原本塌陷的地层开始发出沉闷的轰鸣。
碎裂的岩层被重新抬升、填补，断裂的地势在法则的牵引下逐渐复原。
整整持续了大半个小时，白石城周围的大地，才重新恢复到接近原本的高度。
当最后一处地势被修复，安格这才收回魔力，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站在城墙之上，目光望向远方，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她现在退走了，但这绝不是结束。”
安格低声说道，语气笃定，“下一次再见面，她恐怕就不会这么轻易抽身离开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把法则彻底铭刻进身躯，晋升四阶传奇战士……”
安格目光渐渐变得锋利，“到那时，就算她展开完整的神国，我也未必会输。”
简单叮嘱白石城的居民近期不要外出、加强戒备之后，安格便没有再多停留，直接通过位面传送门返回了世界城。
——
与此同时，远离白石城数百里的荒野之上。
一道水光闪过，海仙女带着人鱼女王的身躯悄然现身。
这里荒凉而偏僻，四周没有任何强大的魔法波动，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临时落脚点。
海仙女轻轻挥手，水元素凝聚成柔和的支撑，将人鱼女王安置在地面上。
此刻，人鱼女王体内失控的黑暗之力已经被彻底压制。
她的气息虽然虚弱，却不再紊乱。
体表如同蚯蚓般狰狞的黑色纹路，也已经完全消失。
不过，她的变化却并未就此消失。
原本修长而优雅的鱼尾，此刻已经彻底化为一条细长的蛇尾，鳞片幽暗而紧密，隐约泛着黑光。
而她背后那两条黑色手臂，也不再虚幻，而是完全凝实，如同真正的血肉肢体。
海仙女静静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因祸得福……”她低声自语。
在神国的镇压之下，再加上安格施展的“黑暗共鸣”，海妖半神与影魔聚合体的力量被强行压缩、重塑，最终与人鱼女王的影子彻底融合。
原本最大的隐患，反倒成为了她新的根基。
直到第二天清晨，人鱼女王才缓缓睁开双眼。
意识回归的瞬间，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海仙女……我这是怎么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与不安。
海仙女没有隐瞒，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体内的黑暗之力暴走，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后患了。只是……你的血脉发生了一些变化。”
“变化？”人鱼女王心头一紧。
“你已经具备了海妖的血脉。”海仙女直言道。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
人鱼女王脸色骤变。
她当然记得海仙女曾经说过，海妖一族是被海神抛弃的种族，是亵渎神灵的种族。
现在她有海妖血脉，这是她内心最无法接受的结果。
“我……不想成为海妖。”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明显的抗拒。
海仙女却摇了摇头：“你不用担心。等我返回神灵国度，自然会带着你一起。”
“更何况——如果你能以海妖的身份重新统领海妖一族，让他们重新信仰海神……”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你未必没有成为海神第八从神的机会。”
人鱼女王怔住了。
“可我实力低微，”她迟疑道，“就算融合了他们的力量，也无法与真正的海妖半神相比，更何况……我的血脉已经不纯粹了。”
“成神的道路，从来都不容易。”海仙女语气淡然，“若你不是人鱼族，海神连看你一眼都不会。”
人鱼女王沉默了。
她隐约意识到，她们此刻出现在这里，而不是白石城，已经说明了一切。
海仙女捉拿安格的行动，已经失败了。
但她没有多问，海仙女也没有解释。
“海仙女，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人鱼女王最终问道。
“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海仙女看向白月大陆的腹地方向，“成就半神。”
随后，她开始详细讲述晋升半神的关键。
尤其是强调，人鱼女王的影子已经融合了海妖半神与影魔聚合体，本身便携带了一丝半神气息。
“只要你铸就法则之柱，”海仙女说道，“你就能直接踏入半神之境。”
这一刻，人鱼女王的心情从低谷直冲云霄。
相比成为受限的神国灵魂，她更渴望真正站在神灵的阶梯之上。
海神第八从神的可能性，也在这一刻深深扎根在她的心中。
很快，她重新振作精神，与海仙女一同，朝着白月大陆腹地进发。
她们的目标，是收集炼制法则药水的魔法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