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2章 神降（1/2）

泽菲罗斯位面，紫月大陆外海。

紫色的月辉洒在无边海面上，泛起一层幽深而静谧的光泽。

群星稀疏，海风轻柔，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沉睡。

在这片远离航道、几乎无人踏足的海域上，一座孤零零的小岛静静矗立。

岛屿并不大，礁石嶙峋，植被稀疏，四周海流紊乱，天然便是一个不受打扰的所在。

岛屿中央，一汪清澈的海水微微泛起涟漪。

人鱼女王静静悬浮在水面之上，鱼尾没入海水，银蓝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双目紧闭，双手自然垂落，呼吸与潮汐的起伏渐渐融为一体，周身的水元素如同温顺的生灵般缓缓流转。

这是她十多年来几乎每日重复的状态。

冥想、修炼、压制体内躁动的力量，也压制那份始终挥之不去的孤独。

忽然——

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无法忽视的悸动，自天地之间荡漾开来。

这并非来自海潮，也不是风暴前的征兆，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被触动后，位面本身做出的回应。

人鱼女王的睫毛轻轻一颤。

下一瞬，她猛然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掠过一抹震惊之色。

“……你察觉到了吗？”她低声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并非对任何实体说话，而是对她精神海深处一直沉寂的存在。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她心底缓缓响起。

“察觉到了。”

这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却依旧保留着半神层次特有的威压。

“这是神灵的目光……有真正的神灵，将视线投向了泽菲罗斯位面。”

人鱼女王的眉头顿时紧紧皱起。

“方向呢？”她追问道。

“并不在紫月大陆附近。”那声音缓缓回应，“离我们很远，更偏向于大陆另一端。但毫无疑问，那是一位完整的神灵。”

听到这里，人鱼女王的目光微微一滞，随即变得复杂起来。

她来到泽菲罗斯位面，已经整整十多年了。

这十多年，对她而言，几乎是流亡的代名词。

当年从群岛位面逃离时，她仍是高高在上的人鱼女王，是被族人寄予厚望、距离人鱼女皇之位只差一步的存在。

可那场失败，却几乎摧毁了她的一切。

一座全新大陆降临，她被迫踏入陌生的世界。

泽菲罗斯位面。

最初，她并非没有希望。

她沿着波罗帝海一路漂泊，凭借自身的血脉气息，很快便找到了泽菲罗斯位面的人鱼族聚集地。

这些本土人鱼起初对她的到来极为欢迎——毕竟，一位来自异位面、实力已达四阶的人鱼，在任何族群中都足以称得上强者。

可时间，终究暴露了一切。

当泽菲罗斯位面的人鱼们逐渐了解到。

她并非主动游历诸界，而是“逃亡而来”；当她的失败经历，被一点点拼凑出来。

当“群岛位面的人鱼女王失败了”这个事实在各大海域悄然流传——

态度，悄然发生了变化。

从敬重，到警惕。

从警惕，到疏离。

最终，一种极其恶毒，却又无法反驳的流言，在人鱼族中蔓延开来。

——异位面的人鱼女王，意图夺取泽菲罗斯位面的人鱼女皇之位。

没有证据。

却足够致命。

一位四阶的人鱼，拥有成为女皇的潜力，这本身就是威胁。

更何况，她还带着“失败者”的烙印，和一个随时可能将灾祸引来的过往。

于是，她被排斥了。

不再有部落愿意接纳她，不再有海域允许她长期停留。

那些曾经笑着称她为“殿下”的人鱼，看向她的目光里，渐渐多了疏远与戒备。

她尝试过离开海洋。

紫月大陆上，她以冒险者的身份生活过一段时间。

披上斗篷，隐藏鱼尾，用魔法维持人类的形态。

可那终究不是她的世界。

陆地的重力、空气的干燥、陌生的种族目光，都让她感到窒息。

更重要的是，她无法长时间远离海水。

最终，她只能重新回到海洋。

选了一片无人问津的海域，占据了这座不起眼的小岛，仿佛从世界中消失了一般。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原来的位面？”人鱼女王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低哑。

这个问题，她并非第一次问。

但这一次，她问得格外认真。

精神海中，那道声音沉默了很久。

久到人鱼女王几乎已经知道答案。

“已经没有机会了。”那声音终于开口，“群岛位面的位面裂隙，被人为封印了。”

人鱼女王猛然一震。

“封印？”她失声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十年前。”那声音低声说道，“就在你踏入泽菲罗斯位面不久之后。”

这个时间，如同一柄钝刀，狠狠刺入她的心口。

十年。

她在这里漂泊、修炼、忍受排斥的十年里，回去的路，早就被彻底斩断。

“而且……”那声音迟疑了一瞬，继续道，“那片海域中，还残留着海妖一族的气息。”

人鱼女王的瞳孔骤然收缩。

“海妖？！”她几乎是本能地问道，“既然是海妖一族，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联系他们？你本就是海妖一族的半神！”

精神海中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

“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资格与他们交流吗？”

那声音缓缓说道：“若不是影魔的特性，让我的灵魂得以苟延残喘……此刻的我，早就已经彻底湮灭了。”

人鱼女王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并非唯一的失败者。

她的精神海中，寄居着的这位海妖半神，同样是被时代与命运抛弃的存在。

沉默，在两者之间蔓延。

人鱼女王缓缓闭上双眼，试图重新进入冥想，将纷乱的情绪压下。

可就在这一刻——

一股完全陌生、却又让她灵魂本能颤栗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在她周身凝聚。

不是元素波动。

也不是空间震荡。

而是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存在感。

“警戒——！”

精神海中的海妖半神瞬间发出惊恐的警告。

他的灵魂猛地蜷缩起来，原本还算凝实的形态。

此刻竟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量逼迫，迅速收敛，化作一团近乎透明的意识体，瑟缩在精神海深处。

人鱼女王的思维，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所有念头被冻结。

下一瞬，她面前的空间，悄然裂开。

没有撕裂声，也没有任何能量暴动。

只是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开。

随后——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光，从裂缝中缓缓降临。

光芒并不刺目，却蕴含着无上的威严，仿佛代表着海洋本身的意志，径直落向人鱼女王的额头。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光芒没入。

空间裂缝随之闭合。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四周恢复了原本的宁静，海风依旧，月色如常。

人鱼女王却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海中，多出了一个“存在”。

她立刻将精神力探入其中。

只见原本熟悉的精神海内，此刻多出了一道身影。

是一位人鱼的灵魂。

通体散发着淡淡的神性光辉，气息浩瀚而古老，仅仅是存在本身，便让整个精神海都为之臣服。

这人鱼灵魂的目光，正冷冷地注视着蜷缩在角落里的海妖半神。

“没想到……”那灵魂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审视与讥讽，“居然会遇到一个影魔与残破海妖灵魂的聚合体。”

海妖半神的意识剧烈震荡，却还是强撑着回应。

“尊神……究竟意欲何为？”他艰难地说道，“竟然神降到一名普通人鱼的身上。”

那无尽威严的人鱼灵魂，并未理会他。

而是缓缓转过头，看向了人鱼女王的灵魂。

“……有趣。”他低声道，“我降临的躯体，居然是来自群岛位面的，人鱼女王。”

人鱼女王怔怔地看着那道身影。

一段尘封在血脉深处的记忆，被瞬间唤醒。

她的呼吸，几乎停滞。

“您是……”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人鱼女皇？”

“传闻中，您不是已经点燃神火，成为神灵了吗？”

散发着无尽威严的人鱼灵魂，听到人鱼女王的惊呼后，并未立刻回应。

她只是轻轻一笑。

笑意并不锋利，却带着一种俯瞰岁月的淡然，仿佛早已见惯了无数兴衰与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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