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8章 潜入皇宫（2/2）
空气中弥漫着海盐、麦酒与烤肉混合的味道。
安格略微眯了眯眼，走到吧台前坐下。
“来一杯海盐酒。”他语气平淡，却自然地带着几分本地人的熟稔。
酒馆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见只是个面生却不惹事的客人，也没多问，很快便将一杯泛着淡蓝色光泽的酒推了过来。
安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微咸，随后才是酒精带来的辛辣与回甘，像是将整片海洋浓缩进了一杯酒里。
他一边慢慢喝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酒馆内的人群。
这里聚集的大多是冒险者、佣兵、商队护卫，还有一些靠港口吃饭的水手。
穿着各异，武器随身，但大多数人神情放松，显然在这里，他们暂时不需要去思考战争与王国的命运。
安格很快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几桌谈话声最嘈杂的地方。
“我跟你们说，这次真的不一样。”一名满脸胡茬、背着重剑的佣兵拍着桌子，大声嚷嚷，“海妖族最近的动静太反常了！”
“又来了又来了。”旁边有人不耐烦地挥手，“上次你还说看见海妖半神亲自浮出海面，结果呢？不就是一头巨型海兽。”
佣兵被噎了一下，却不服气地瞪眼：“这次我可没胡说！”
“我兄弟就在沿海巡逻队，他亲眼看见海面下有成片的影子在移动，数量多得吓人！”
“影子？海里哪天没影子。”
“放屁！”佣兵声音更高了几分，“而且我还听说——是听说啊——海妖族已经和渊狱怪物有了接触。”
这句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即便是最爱吹牛的酒客，也忍不住露出迟疑的神色。
“你这话要是被人听见，可是要掉脑袋的。”有人压低声音道。
佣兵却梗着脖子：“怕什么，这里是酒馆。”
“再说了，现在城里谁不知道？要不是有这种传闻，临海城至于这么紧张吗？”
“海妖族要是真上岸，我们第一个倒霉。”
“别瞎说，王国军队最近可是连战连捷。”
“呵，陆地上打得再好，海里呢？你能让战士下水跟海妖打？”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又争论了起来，有人斥责那佣兵危言耸听，也有人半信半疑，神情不安。
安格始终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眼神却愈发冷静。
他很清楚，这些冒险者和佣兵接触不到真正的高层决策，也不可能知道确切情报，但正因为如此，他们口中的零碎消息反而更接近“征兆”。
渊狱怪物、海妖族、沿海异动。
这些线索在他脑海中慢慢拼凑在一起。
“海妖族……大概率真的要登陆白月大陆了。”安格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他将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把酒杯放回吧台，起身离开。
酒馆的喧闹被他关在身后，夜色重新笼罩而来。
临海城的皇宫在远处高高矗立，轮廓在夜空下显得威严而冷漠。
安格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幽深。
“既然兽人半神这条路不稳，那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他不再犹豫，身形融入街道的阴影之中，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
夜色渐深，皇宫外的守卫却依旧森严。
安格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停下脚步，低声吟诵咒语，身体轮廓迅速发生变化。
骨骼、肌肉、面容在【变形术】魔力的作用下重塑，转眼之间，他已化作一名身材高大的皇宫侍卫。
铠甲、制式长枪、腰牌，一应俱全。
确认变形术稳定后，安格堂而皇之地走向皇宫侧门。
巡逻、换岗、查验。
一切流程他都提前观察过，混入其中并不困难。
接下来的两天，他几乎完全按照侍卫的行动轨迹生活。
白日里站岗巡逻，夜晚则在暗影斗篷的掩护下，于皇宫阴影中穿行。
库房、兵器室、密室。
一处又一处地方被他悄然探查。
然而，结果却并不理想。
“还是没有。”
安格站在一处空荡的密库中，看着被重新合上的石门，眉头紧锁。
皇宫内确实收藏了大量武器与魔法装备，其中不乏珍品，甚至还有几件品质不错的仿制品，外形与“重击”极为相似。
但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真正的半神器，气息绝不会如此“空洞”。
“难道他把重击随身携带？”安格低声自语。
若真如此，想要动手的难度无疑会大上许多。
就在他思索对策之时，一道熟悉却又让他意外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巴里。
安格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着那道身影低着头，快步走进一座偏殿，身形消失在殿门之后。
“……怎么会是他？”
夜深之后，安格再次来到那座宫殿。
暗影中，他看见巴里正恭敬地服侍在格美吉亚王国皇帝身侧，神情谦卑而克制。
这一幕，让安格眉头紧紧皱起。
直到深夜，皇帝歇息，巴里才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宫殿，回到自己的住处——一座并不显眼、却相对独立的小院。
安格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房门关上，巴里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呜咽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自阴影中走出。
随手一挥，隔音结界悄然成型。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安格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巴里猛地一震，几乎是本能地抬头，眼中还残留着泪水与惊恐。
当他看清来人时，整个人僵住了。
“安、安格大人？”他声音发颤，随即泪水止住，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有点私事。”安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你呢？你怎么会成了努内家族的仆从？”
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将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满是血与挣扎的经历说了出来。
话语并不华丽，却让房间里的空气愈发沉重。
安格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你也不容易。”他最终说道，“但复仇这条路，你已经走不下去了。”
巴里的手指缓缓收紧，声音低哑而执拗：“就算死，我也要让努内家族付出代价。”
安格摇了摇头，语气却比之前更低：“活下去，延续血脉，才是真正的反击。”
这一次，巴里没有反驳。
房间里只剩下压抑而漫长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