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2章 混乱开始（1/2）
随着魔法塔全部激活，一股无形却沉重的压迫感迅速弥漫开来，仿佛整片谷地都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牢牢按住。
这种压力并不直接作用于血肉，而是渗透进大地、空气与魔力本身，让所有依赖黑暗与侵蚀生存的渊狱怪物本能地感到不适。
灰岩谷深处，半神级诡蟹率先感知到了变化。
它那庞大的躯体伏在岩层之下，覆盖全身的黑色甲壳微微震动，低沉而嘶哑的怒吼声在地下回荡，沿着纵横交错的洞穴不断扩散。
那些低阶诡蟹被这股情绪感染，躁动不安，却又不敢擅自行动。
然而，这头半神级诡蟹的怒吼，更多只是宣泄愤怒。
它并未察觉到有敌人进入灰岩谷，也没有感受到直接威胁到自身生命的力量。
狮人王国的军队依旧稳稳地守在谷口，没有踏入灰岩谷一步。
对诡蟹而言，这股压力虽然令人不快，却还不足以迫使它做出冒险的举动。
于是，在短暂的躁动之后，灰岩谷重新归于一种诡异的平衡。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间，一周过去。
安格此时，已经身处象人王国的都城——象拔山。
这座都城依山而建，规模不算奢华，却极为厚重。
巨大的岩石被直接开凿、堆砌成城墙与宫殿，街道宽阔而整洁，行走其中的兽人种类繁多，却秩序井然。
象人高大的身影随处可见，他们步伐沉稳，神情平和，很少有狮人或虎人那种天生的锐气与锋芒。
象神巴尔布塔为安格准备了极高规格的接待。
宴会持续了整整三天，象人王国的贵族、强者与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轮番出现。
安格也借此机会，对这个兽人王国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象人王国，并不排外。
城中不仅有象人，还有鹿人、狐人、牛头人，甚至一些在其他王国中地位低下的小族群兽人。
他们在象拔山内各司其职，生活虽不奢侈，却稳定而有尊严。
在一次宴后闲谈中，安格忍不住开口道：“你们象人王国的实力和影响力，其实完全有机会统一整个兽人族群。”
“以你们行事的公正程度，应该会得到不少兽人的支持。”
巴尔布塔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算了吧。我们只想管好自己的土地，不想把精力浪费在无休止的争斗上。”
安格微微一愣，看向他：“这可不像是一个强大王国的选择。”
巴尔布塔抬起头，与安格对视，目光沉稳而深邃：“我提前说明，我们不是不敢，也不是怕其他兽人。我们只是单纯地——不想管。”
这句话说得极其坦然，没有半分掩饰。
安格沉默了一瞬，随即点头道：“我明白了。不过从实力上来说，你们象人在兽人族群中，至少能排进前十。我自然不会小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最让我惊讶的是，你们王国内，居然没有任何奴隶。”
这一次，巴尔布塔的神情明显严肃了几分。
“哼。”他低声哼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管种族如何不同，我们都信奉兽神的指引。”
“在兽神眼中，所有兽人都是平等的存在。奴役同族，是对兽神的亵渎。”
这番话，让安格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就在两人谈笑之间，一名象人卫士忽然快步走来，在巴尔布塔身旁低声说了几句话。
卫士的声音很轻，却依旧没能完全逃过安格的感知。
下一刻，巴尔布塔的脸色明显一变。
这名象人迅速退下，气氛也随之沉了下来。
“出事了。”巴尔布塔缓缓开口，“刚刚收到消息，狮人王国的两位狮神，突然联手袭击了鹿人王国的鹿神。”
安格心中一震。
“鹿神被打成了重伤。”巴尔布塔继续道，“随后，狮人王国的军队长驱直入，已经占领了鹿人王国将近三分之一的领土。”
安格的眉头瞬间皱起。
“这不对。”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鹿人王国的领土极为广阔，就算狮人王国早有准备，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推进到这种程度。”
他抬头看向巴尔布塔，语气凝重：“而且鹿神的实力，我很清楚。以史古德的能力，不可能正面击败他。”
巴尔布塔缓缓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鹿神在我们兽人半神中，实力稳居前十。”
“狮人王国的两位半神，就算联手，也不该赢得这么干脆。”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安格沉声道，“他们和其他强者联手了。”
“大概率如此。”巴尔布塔语气低沉。
安格思索片刻，又问道：“那接下来呢？你们象人王国，不打算支援鹿人王国吗？”
巴尔布塔摇了摇头，回答得异常冷静：“接下来，鹿人王国必须自行组织反击力量。”
“如果他们能击退狮人王国的军队，我们自然会介入，维持局势平衡。”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变得冷硬：“但如果他们失败了……我们只会坐视狮人王国，彻底吞并鹿人王国。”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在安格心头。
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也太……”安格斟酌了一下措辞，“这不就是坐视鹿人王国被灭吗？”
“不是坐视。”巴尔布塔纠正道，“是选择。”
他语气理所当然：“我们都是兽神的孩子。”
“若一个王国在危机中，连反击的勇气与力量都没有，那它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安格沉默了。
他清楚地感受到，这种赤裸裸的适者生存法则，与他所认知的文明秩序之间，有着难以调和的冲突。
这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残酷，却又在兽人社会中被视为理所应当。
最终，巴尔布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很快将话锋一转，请安格协助象人王国，在另外两处渊狱通道布置魔法防御阵。
这两处地方，分别位于回河谷与阔木林。
有了灰岩谷的经验，再加上象人法师们已经逐渐熟悉安格的布阵风格，这一次的进展明显顺利得多。
两处通道同时动工，安格则在两地之间来回奔波，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一个半月后。
回河谷与阔木林，原本荒凉而危险的地带，如今已经彻底改头换面。
每一处通道周围，都矗立着四十五座魔法塔，阵纹彼此勾连，形成完整而稳定的防御体系。
巨大的魔法护罩缓缓展开，将整片区域牢牢包裹其中。
当最后一座魔法塔启动，光罩彻底成型时，象人王国境内的两处渊狱通道，终于全部被纳入严密的防御之下。
而安格，也在这一刻，真正感受到了象人王国那种看似温和、实则冷静而强硬的行事风格。
忙碌完象人王国境内渊狱通道的防御布置后，安格总算松了一口气。
连续一个多月的奔波，让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耗在阵法、魔塔与调度之上。
即便以他的实力，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也称不上轻松。
象拔山王都的送别宴上，巴尔布塔端着厚重的石杯，笑声浑厚而畅快。
“哈哈，接下来，我们终于能腾出更多精力，处理兽人族群内部的事情了。”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安格听出话里有话，眉梢微微一动：“战局有变化了？”
“嗯。”巴尔布塔点头，“鹿人王国总算没有让人失望。”
“他们组织起了反击力量，成功击退了狮人王国的前锋部队。虽然损失不小，但至少稳住了局势。”
安格闻言，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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