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舍己救人（2/2）
伊洛斯看着奄奄一息的托德，又瞥了一眼后方滚滚而来的毒雾。
几乎是瞬间理智就给出了答案：放弃他，全队生存概率最大。
带上他，所有人，包括受伤的自己，都可能葬身于此。
一个普通士兵的性命，与她自身相比，无足轻重。
她几乎就要下达抛弃的命令。
但斯黛莉那洞察般的眼神，卡莱尔眼中的疑虑，士兵们私下的低语……忽的浮现脑中。
“她不是赫莉娅。”
“太过无情……”
难道，是因为缺少了那种被称为“人性”的、低效的负担，才导致她的完美扮演出现了差错？
她不得不压下自己那理智到冷酷无情的思维方式，转而尝试着以感性的方式去思考。
在这种情况下，赫莉娅会怎么做？
救。一定会救。
哪怕愚蠢，哪怕危险，因为那是“她的责任”。
荒谬！愚蠢！伊洛斯内心抗拒。
但……如果这样做，能巩固“赫莉娅”的形象，能抵消那些怀疑……
那未尝不可一试。
这只是为了实现最终目的而不得不做出的妥协而已。
“他有没有测试过元素亲和力？”伊洛斯语速很快地问加瓦涅尔，声音有些紧绷。
加瓦涅尔一愣，随即立刻道：“托德？测过，有相较常人更高的火元素亲和，只是出于家庭问题，没能走上魔法使这条路而已……”
“好。”伊洛斯浅松了口气，目光落在托德迅速恶化的伤口上。
时间紧迫，普通解毒手段无效，她不会治愈魔法，或者说，“赫莉娅”无法施展治愈魔法。
而魔力虽然拥有一定的治愈力，但对方并非魔法使，魔力阈值很低，强行灌入很可能会把对方撑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托德当场成为魔法使，强行提高魔法阈值，再灌输以魔力，才能勉强吊住条命。
但魔法入门仪式不是想办就能办的，需要仪式、材料、温和引导……这里什么都没有。
除非……
伊洛斯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被“必须证明自己比赫莉娅更完美”这一偏执给压倒。
她要救托德，才能挽回自己在士兵心中的形象。
她蹲下身，不顾托德身上的污秽，从加瓦涅尔腰侧拔出匕首，毫不犹豫在自己左手腕内侧，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鲜红的血液渗出，但在流出的瞬间，那血液似乎变得有些不同寻常——
在苍白魔光的映照下，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仿佛蕴含着神力的淡金色光泽，转瞬即逝，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凡俗的生命气息。
“喝下去，想活命就喝。”她的声音冰冷依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意识模糊的托德。
加瓦涅尔急着开口，“殿下！您……”可瞥见余光中同伴那濒死的惨状，他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如果此刻躺在那里的是他，他是肯定会抓住一切能活下去的机会的。
托德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勉强张开嘴，含住了伊洛斯的手腕。
血液入口，并未感到腥甜，反而像是一小团炽热而温和的液态火焰，顺喉而下，瞬间在他体内爆发开来！
“呜——！”托德发出压抑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仿佛有微弱的红光和淡金色细丝游走。
他肩头的伤口处，墨绿色毒素与侵入体内的奇异力量激烈对抗，发出“滋滋”声响，冒出带着腥臭的黑烟。
剧痛几乎撕裂他的神经，但他体内那埋藏已久的魔力，在这股霸道的力量强行冲击与滋养下，如同干涸河床被投入烈焰，轰然被点燃！
一条极其细微、脆弱的魔力通道，被暴力地贯通、拓展！
过程凶险万分，托德的身体仿佛要炸开。
伊洛斯右手按在他额头，以自己的魔力强行介入，精细操控着那股源自她血液的混合力量，护住他心脉与意识，约束暴走的力量，引导其沿着刚刚开辟的脆弱通道运转，并全力扑杀、中和毒素。
十几秒如同炼狱。
终于，托德的抽搐渐止，体表异象消退，伤口青紫尽褪，流出正常的暗红色血液。
他虚弱地睁开眼，眼神迷茫，但生命气息稳定了，甚至……体内多了一丝微弱却真实流动的魔力暖流。
伊洛斯收回手，脸色更白。
腕间伤口早已在强大的自愈力下愈合如初。
但损耗的血液与魔力，以及左臂被压制的蛇毒，都让她状态下滑。
她站起身，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带上他，撤。”她声音沙哑，不再多言，转身向洞口走去，背影挺直，却透出疲惫。
加瓦涅尔等人连忙抬起虚脱但已无性命之忧的托德，紧随其后。
冲出洞穴，重见天日，所有人都有种恍惚的解脱感。
洞口留守士兵立刻上前接应。
伊洛斯简单下达了封锁洞穴、持续监测的命令后，便径直返回营帐，拒绝了医生的检查。
然而，洞穴内发生的一切，尤其是伊洛斯殿下不惜以鲜血为引，强行为一个濒死士兵续命的事迹，迅速在幸存小队士兵中悄然传开。
“殿下当时耗力很大，脸色都白了……”
“那种情况下，换成别人，早放弃托德了……”
“殿下的血有魔力！托德那小子因祸得福，居然成了魔法使！”
“外面的人根本不懂！殿下只是手段更……更直接了些，但她心里有我们！”
“没错，殿下亲自施法斩杀巨蟒，自己受伤还救了托德……这还不够证明吗？”
这些私下的议论，混杂着劫后余生的感激和对强大领袖的崇拜，开始在一部分士兵中流传，成为对抗外界关于“公主殿下变得冷酷”传言的有力证据。
伊洛斯曾经那些不为人所理解的冷酷行为，似乎被这“舍己”救人的举动蒙上了一层“外冷内热”、“杀伐果断却珍视部下”的布。
营帐内，伊洛斯独自处理着左臂的伤口，以精纯的火焰将残余的混合毒素彻底灼烧净化。
她看着镜中赫莉娅苍白却完美的脸，眼神复杂。
“这就是……拯救的感觉吗……”她低语，指尖拂过光滑的腕部皮肤，“低效，耗神，充满不确定性……但似乎……能换取一些有用的东西？”
赌约的时限，如影随形。
即便她觉得自己不会输，表现得不在意这个赌约，但实际上她把这个赌约看得比谁都重。
因为她最想获得的，就是赫莉娅本人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