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盗角行动(五)(2/2)
这时我抬起左手,看到手上的寒气正在沿着皮肤迅速席卷全身,很快,我浑身上下的皮肤都变得透明如水晶。
“呼吸……千万别忘了呼吸!”
睚眦再次对我提醒道。
随着我呼吸逐渐恢复平稳,我感觉那股在自己体内躁动着的寒气正在被我的呼吸节奏掌控,我努力让自己继续保持冷静,让那股顶在胸口的寒气沿着心肺经平缓下沉,寒气先是经过肝肾经,再过气海,最后汇于丹田凝聚。
伴随着寒气的凝结,包围着我的蓝色火焰也逐渐被我体表散出的冰晶白雾所吹灭,待雾气散尽后,我看到一个身披白绸,头生白发的妙龄女子此时正站在离我不及百步的桥头,而当前我则恰好站在桥头的另一侧。
“沈放……”
女子用极其空灵的声音冲我呼喊道。
我把眼珠瞪到最大,试图将她看个清楚,却发现自己越是想看清她,视线反而就越是模糊。
“你是谁?”
我冲桥对面大声问道。
女子:“我?你难道还看不出我是谁吗?呵呵……”
在女子笑声停息的同时,我看到桥上凭空出现了三簇悬浮在半空的火焰,从这三簇火焰分别散发着红蓝黄三色火光,火光越来越艳,转眼之间,三簇火焰就变成三个人,细看之下,不难发现,这三个人都是我,只是他们身上依旧焕发着各自颜色的火苗。
也不懂为何,在看到那三个“我”出现在桥上之后,我的心中便突然出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渴望,渴望着跨过桥走到那女子跟前,渴望看清那女子到底长着什么模样,在这种渴望的鼓舞下,我的双脚不由自主地往桥上走去。
“何必呢?”
见我已上桥,蓝色的“我”率先站出来拦住了我的脚步。
我挥手想要推开他,怎料,蓝色的“我”对着我的胸口突然发力打出一拳,这一拳势头刚烈,正中我的胸膛,直接将我打回到了桥下。
看着燃烧在自己胸前的蓝色火焰,我稳住心神,并让那股刚刚沉淀下来的寒气冲出气海发于体表,瞬间便将胸口上的蓝色火焰吹灭。
“原来如此!”
我暗自窃喜着再度跳上桥。
蓝色的“我”见状又试图对我打出一拳,但这一次,我已知晓打败眼前自己的方法,遂迎着那燃烧着蓝色火焰的拳头,抬起左手向前打出一掌,拳掌碰撞的瞬间,从我掌心喷发而出的寒气立马浇灭对方拳头上的蓝色火焰。
见蓝色的“我”竟被一掌大退几步站在其身后的红色“我”和黄色“我”则立马上前于蓝色“我”合力发起进攻。
一时间,三种颜色各异的火海拳脚萦绕桥面袭来。
我见状即刻运寒气与双拳之上,脚下步履成风,转身疾行的瞬间,拳峰对着接踵而至的三火攻势,猛然催发出数道寒气,将那三个颜色的“我”打得步步后退。
那三个“我”见拳脚一时奈我不何,便开始在与我周旋缠斗之际,不停地以言语对我进行挑唆骚扰:
“干嘛非得把自己搞得那么苦大仇深?现在只要你往回退一步,功成名就自然就都有了,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你随时都可以把他们踩在脚下。”
“温柔乡不好吗?别再自欺欺人了,刚刚的你就是最真实的证明,她若不好,还有南宫藜,还有苏太和,噢,要不让那个日本小姑娘花开院柚里过来试试?又或者说,你还是想再见一次夏芸?只要你回头看一眼,你心中的渴望自然可以得到释放。”
“闹了半天,你不就是想要父母一起陪着你嘛!与其在外边苦苦挣扎,倒不如转身回去,至少那样,你的小日子还能照常过,老爸就还是那个高干,老妈也还是和往常那样操持家务等着你回家,何苦再继续向前做着无用功?”
……
不得不承认,三个“我”当前所说的话,确实刚刚那一幕幕幻象出现之时,从我心中迅速闪过的一些念头,毕竟是人就会有邪念,可此时的我,越是回想先前的那些虚假过往,心中的愤怒之感就越是强烈,不是三个“我”所说的话不诱人,而是正因为他们所说正是我心中欲望之所在,我就对现实世界里的种种经历越是愤恨,这种愤恨让我愈发清醒,更愈发知道自己的路应该怎么走,又必须怎么走!
想到这儿,即刻把体内的寒气再度涌上心肺,瞬息之间,我感到眼前的一切已变作漫天白雾,冰雪结晶的声音如风铃般脆响延绵,伴随着冰寒彻骨的寒气疾风的席卷,三个“我”再度化作三簇火团,但与之前相比,现在的它们,正在被我从体内催发而出的寒气逐步吸收掉热量而由此迅速变小。
当我即将走过桥头之时,三团比葡萄还小的火苗还在试图并列在前以阻挡我的去路,我随手一挥,寒气形如柳絮迎风,仅在眨眼间便将三团火苗扑灭。
如今阻碍已彻底清除,于是我毫无顾忌的从桥上走下来,直面那个神秘女子。这时再看她,发现她的容貌是那么的清新脱俗,好似盛开在万丈冰原之上的一朵雪莲,与世无争,不染半点凡尘。
女孩的雪白长发随风轻轻飘舞,其身穿在身的白色绸缎将她的曼妙身姿修饰得清秀脱俗,我很确信,那不是衣裳,仅仅只是一段薄纱。
“现在你看清我了吗?”
女子平静的问我道。
我:“看清了。”
女子:“那我是谁?”
我:“你是那只冰蚕。”
女子面如寒霜的脸突然释怀的笑了笑,随后说道:
“我还没有名字,要不你给我取个名字吧,好吗?”
我低头想了想,随后说道:
“张载有诗云:‘朱光驰北陆,浮景忽西沉’,这里边的‘北陆’所指,乃是冬季里太阳的方向,而你就像一轮冬阳,看似凌冽冰寒,实则一直在提醒着我接下来的路应该往哪里走,要不,你就叫‘北陆’吧!”
“北陆……”
女子听后眼神闪烁了几下,那本才初露笑容的脸上,笑意更浓,她看着我点了点头,目光清澈如雪。
下一秒,北陆突然在我面前悬浮于半空,跟着她那一头雪白长发竟逆着风尘朝我伸来,我看着那一根根透如冰晶的白发扎入我的体内,却又不觉有一丝痛痒……
“成了!成了!哈哈哈!”
毒思改的声音再次回荡在我的耳边。
一转眼,漫天大雪变成了布满药柜的房间,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看到悬浮在眼前的不再是北陆,而是两个装着一个红一蓝火光的球体,转身向后,果然看见那第三个球里确实装着黄色的火光。
毒思改还在放声大笑,而站在他身旁的毒沐青脸上却写满了不甘。
我摸了摸自己胸口,竟已感觉不到半点痛楚,再撩起衣袖一看,先前那些烧伤和冻伤也都已经痊愈,皮肤表面只剩下形如云彩的深色疤痕。
“那只冰蚕……”
毒沐青看向他父亲,欲言又止。
“给他吧!”,毒思改冲我笑道:
“小子,实不相瞒,之前我确实是想杀了你,不过,既然你真的帮我炼成了三昧真火,那咱们两人的账从此一笔勾销,你走吧,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看着这面色各异的两父子,我实在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对毒思改行了一个抱拳礼,随即便走下来了楼。
走出登月楼后,发现一轮圆月恰此时恰好立于楼顶,在月光的照耀下,我看到大门外边站着三个人。方奇和南宫蒲、南宫藜兴许已经在外边等了很久,一看到我顺利走出登月楼,他们三人那愁云惨淡的双眼顿时化作云开雾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