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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岩回响·深渊拳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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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兰已抢步上前,双手按上岩壁,幽蓝光华全力爆发。岩壁表面荡开水波般的涟漪,隐约浮现出古老符文的虚影,但仅仅数秒,更强的反震力传来,将她震得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血丝。

“封印……执念……空间锚点……”她喘息着抹去血迹,眼神却异常锐亮,“强行突破……需要极致的力量,冲击最薄弱的一点。”她的目光,越过林涣颤抖的肩头,落在了魈身上。

魈没有任何犹豫。和璞鸢在他掌中凝聚出凝实的青芒,他周身气息开始疯狂攀升,冰冷、锐利、毁灭性的威压弥漫开来,脚下的碎石微微浮空。傩面下传出沉闷却决绝的两个字:

“我来。”

“等等!”夜兰厉喝,闪身挡在他与岩壁之间,尽管在魈暴涨的气势下显得单薄,背脊却挺得笔直,“你想做什么?撕开通道,然后留下,直到被这片空间吸干,变成下一个游魂?”

“最快的方法。”魈的声音透过傩面,听不出波澜。

“是送死的方法!”夜兰分毫不让,声音里压着怒火,“你问过谁想用你的命换这条路吗?自我牺牲若能解决问题,当年层岩就不会死那么多人!我们要的是一起活,不是让谁去死!”

烟绯急得声音发颤:“魈,夜兰说得对!涣涣姐已经这样了,我们不能……”

她看向林涣。林涣对这场争执浑然不觉,只是抱着嗡鸣不止、光华乱颤的磐岩结绿,对着岩壁无声流泪,仿佛灵魂已飘去了五百年前的战场。

魈沉默了。傩面下的金瞳,似乎看了一眼林涣颤抖的背影。然后,他用一种更低沉、更斩钉截铁的声音说:

“若无他法,此即‘遗嘱’。”

“你——!”夜兰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向来冷静幽深的蓝眸里,第一次迸发出近乎灼人的怒意,“好一个‘遗嘱’!谁给你的权力立这种遗嘱?你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活下来的人呢?看着同伴为自己死去的愧疚,你替他们想过吗?!”

绝望、愤怒、悲伤、固执……种种情绪在狭窄的空间里碰撞、爆炸,几乎要将最后一点氧气燃尽。派蒙吓得缩进荧怀里,久岐忍背着一斗,牙关紧咬。阿丑不安地刨着地面。

荧看着濒临崩溃的涣涣,看着针锋相对的魈和夜兰,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即将吞噬一切时——

“吵死了——!!!”

怒吼如火山喷发,炸碎了所有凝固的空气。

荒泷一斗不知何时已从阿忍背上挣扎着半抬起头,赤红的眼瞳里没有迷茫,没有恐惧,只有被眼前景象彻底点燃的、最纯粹炽烈的怒火。他看看灵魂出窍般流泪的林涣,看看争执不下、气氛降至冰点的魈和夜兰,再看看周围同伴脸上那令人窒息的绝望。

他猛地挣开阿忍的搀扶,踉跄却坚定地大步走到岩壁前,伸手指着那些狰狞的痕迹,声音嘶哑却洪亮,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砸出来:

“一个两个!哭什么!吵什么!不就是这破墙吗?!不就是需要力气砸开吗?!”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尽管脸色因脱力而苍白,那头白发却仿佛又张扬地竖了起来,脸上扯出一个混合着狂妄、不甘与无比耀眼的、赤子般笑容:

“什么留一个走一个!什么狗屁遗嘱!本大爷不爱听!”

他深吸一口气,那吸气声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鬼族血脉的力量与神之眼的岩元素在他残存的身体里疯狂奔涌、压缩、汇聚到紧握的右拳。拳头表面,厚重的岩铠急速凝结、增厚,散发出犹如小型太阳般的、炽烈而厚重的棕黄色光芒,将周围所有人的脸都映成了暖色调。

“出路——是打出来的!不是让出来的!”

他拧腰,沉肩,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不忿、所有属于“荒泷一斗”的热血与信念,都灌注在这一拳之中。目标是岩壁上,夜兰术法残留的涟漪中心,也是磐岩结绿剑尖兀自颤动指向的那一点。

“英雄什么的——”

拳出!如陨星坠地,如地脉咆哮!

“——我来做就行!!!”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不是岩石崩裂,更像是某种空间结构被硬生生砸出裂痕的、令人牙酸的破碎声。刺目的岩黄色光芒如同实质的浪潮轰然爆开,携带着恐怖的冲击波,将除了魈和夜兰之外的所有人都掀得向后倒飞!

烟尘、碎石、紊乱的元素流光疯狂舞动。

待那毁灭性的光芒与声浪稍稍平息,众人挣扎着望去,只见——

那道承载了五百年血泪与执念的、坚不可摧的岩壁,被轰开了一个边缘流淌着融化琉璃般光彩的、不规则窟窿。窟窿后面,没有岩石,没有泥土,只有一片旋转流淌着无数破碎画面、色彩诡谲迷离、仿佛由记忆与能量直接构成的、深不见底的混沌通道。

而荒泷一斗,保持着挥拳向前的姿势,凝固在窟窿之前。他拳面上的岩铠寸寸碎裂、剥落,露出容定格着,眼神里的火光却迅速黯淡下去。

“老……大……”久岐忍的声音带着哭腔。

一斗的身体晃了晃,缓缓向后倒去,被扑上前的阿忍和阿丑拼命接住。他倒在阿忍怀里,目光涣散地看向那个被自己一拳轰出的、光怪陆离的“洞口”,咧了咧嘴,气若游丝,却依旧试图挤出那标志性的、让人哭笑不得的得意:

“哈……哈……怎么样……这路……看到没……”

“英雄……可没那么好当啊……”

尾音消散在空气里,他头一歪,彻底陷入深度昏迷。那只几乎废掉的右拳,无力地垂落,鲜血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绽开小小的、触目惊心的红梅。

但他用尽一切、甚至可能赌上性命挥出的这一拳,确实地、蛮横地、不讲道理地,为所有被困于此的人——尤其是为那个怀抱古剑、被往事洪流淹没的青色身影——轰开了一条路。

一条通往未知,通往真相,或许也通往最终解脱的,布满荆棘与光的裂隙。

窟窿外,混沌的通道无声旋转,像一只巨大的眼睛,静静凝视着这群伤痕累累、却依旧紧握彼此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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