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7章 命途唯一(2/2)
“最终,这个文明在无止境的猜忌、清洗与对外扩张的战争中自我撕裂,星辰化为焦土。”
“幸存者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游荡在废墟间,狩猎一切活物,包括彼此。”
“[巡猎]的正义,最终吞噬了正义本身。”
歌斐木又指向一个散发着浓郁生机绿光、却夹杂着诡异紫黑色脉络的梦泡。
“再看[丰饶]。”
“一个垂死的世界得到了药师不经意的赐福。”
“伤痛愈合,疾病消退,草木疯长,甚至亡者也开始复苏。”
画面中是重获新生的狂喜,是城市被绿色覆盖的奇景,人们拥抱哭泣。
“但赐福从不过问代价。”
“植物过度生长挤垮了建筑,堵塞了道路。”
“复苏的死者失去了记忆与人格,漫无目的游荡。”
“更可怕的是,生命失去了自然的循环,人口飞速增长,资源枯竭,社会结构在不死的重压下崩溃。”
“人们开始恐惧新生,甚至主动寻求毁灭,只为获得真正的安宁。”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一个看似最为澄澈、充满理性蓝光与数据流的梦泡上。
“还有[智识]。”
“这是一个极度崇尚理性与知识的文明,他们几乎解构了宇宙的一切规律,甚至试图以公式定义情感与道德。”
画面中,宏伟的思维殿堂里,学者们用冰冷的逻辑辩论着一切,社会高效而有序,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目标明确。
“然而,绝对的理性催生了绝对的冷酷。”
“为了最优解,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少数群体,可以进行非人道的禁忌实验,可以将鲜活的生命视为可计算、可优化的变量。”
“艺术、爱情、悲伤、愤怒…一切非理性的事物被压制、被清除。”
“最终,文明变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机器,每个个体都是运转的零件,失去了温度,也失去人之尊严。”
“智识的灯塔,照亮的是一片情感的荒漠。”
歌斐木收回手,看向始终面无表情的颜欢。
梦泡的光芒在他脸上交错流动。
“开拓带来混乱,巡猎导向偏执,丰饶滋生孽物,智识剥离人性,存护生成桎梏,欢愉沉溺戏谑……”他缓缓道,声音在梦泡微光中显得幽深而绵长。
“每一条命途,都像一条既定的轨道。”
“踏上它,能获得力量,能看到风景,但也注定被其核心的理念所牵引、所塑造,所扭曲。”
“它放大了某种特质,却也压抑了其他可能性。”
“它给予方向,却也设下了边界。”
“而当整个文明、无数个体的命运都被绑上同一辆命途的列车时,一旦列车偏离或失控,带来的便是集体的悲剧。”
“你说总有人要挺身而出,没错。但挺身而出之后呢?”
“是成为命途光辉下的英雄,还是不知不觉间,成了某种更宏大的代言人,甚至帮凶?”
他指向颜欢的心口,指尖并无实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每一条命途都有其光辉与阴影,如同硬币的两面。”
歌斐木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仿佛在传授某种深奥的真理:
“但你是否想过,是否存在一条命途,能够调和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