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零二章 末路(1/2)
大江南北狼烟四起战事激烈局势剧变之际,位于北方一隅的大魏倒是获得了短暂的安宁。当然,这种安宁是短暂的,是出于无奈的安宁。
自关东兵败之后,拓跋珪率领残兵败将逃回平城。他下旨死守雁门关,兵马不得再南下招惹东府军,以免招惹到李徽那个杀神率军来攻。
关东的失败对拓跋珪的打击是巨大的,他曾是草原上的天骄,在短短十余年的时间里,他统一了草原大漠之地,纵横于阴山南北无人能敌。面临强大的燕国的讨伐,他不但击败了燕国大军,而且让慕容垂死于讨伐大魏的途中。随后只用年余时间便横扫了燕国,占领了关东的大片肥沃之地。
大魏国的实力蒸蒸日上,以极快的速度崛起于北方,成为人人胆寒的存在。而拓跋珪也认为,他已是天命所归之人。曾几何时,他也认为自己将会一统天下,建立不朽之功业。
谁能想到,在他风头正劲,大魏武力最强盛之时,却被人当头一棍打的晕头转向头破血流。李徽和他的东府军在半年时间里毁了他的一切,将他们从关东驱逐了出去,并且将大魏二十多万的精锐兵马消灭了大半。这一棍子,将拓跋珪和他的大魏国打回了原形。
这样的打击对拓跋珪而言自然是难以接受的。有时候人就是如此,倘若一直处境艰难,受些委屈倒也能够逆来顺受,不会感受到特别的痛苦。但一旦曾经拥有过什么,曾经登上过顶峰,之后再跌落下来,失去曾经拥有的东西。那种感受便会让人绝对无法忍受。
在过去的两年里,拓跋珪就像是一头重伤的恶狼,不得不龟缩于平城舔舐着伤口。对李徽的仇恨让他夜夜难以入睡,让他的心受尽折磨和煎熬。
这样的痛苦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忍受的,特别是对拓跋珪这样的人。整个大魏境内上下人等对关东之败的议论从未停息过,上至朝堂官员将领,下至大魏百姓,无不对这件事议论纷纷。
说来说去,人们将这一切自然归咎于拓跋珪的无能。数十万精锐骑兵被东府军十几万人的兵马击溃,而且是在冰天雪地的季节,被不耐寒冷东府军击溃,这不是无能又是什么?
草原一族向来崇尚实力,武力强盛者他们便会臣服,杀的他们人头滚滚,他们反而会畏惧依附。曾几何时,拓跋珪乃草原之鹰大漠之狼,一路杀的所有部族全部臣服归心,便是崇尚他的勇武之力。而现在,关东之战之后,拓跋珪惨败而归一蹶不振,朝廷和民间自然轻视之心渐起,许多人也开始蠢蠢欲动。
拓跋珪当然明白这一点,他自然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知道,除非能够夺回关东之地,战胜李徽的东府军方可重建威信。可这件事显然是不可能的。
在无数个夜晚,拓跋珪的脑海里都在回想着和东府军大战的情形。特别是中山之战,在毫无遮拦的旷野之中,己方铁骑数量多于东府军的情形下,在一切都有利于己方的情形下,东府军却又无穷无尽的手段,建立数道防线来阻击自己的兵马。甚至在破了前营的情况下还能将大魏铁骑击溃。
时至如今,拓跋珪闭上眼都还能听到脑海中火器的轰鸣,大魏铁骑在对方火器面前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的情形。拓跋珪也是从残酷的搏杀之中崛起的,他见识的血腥场面和手段也是多不胜数,但是像那般屠戮己方骑兵的手段他还没有见识过。战场厮杀,起码大部分还能落个全尸。但和东府军交战,十之四五都是血肉分离尸骨无存,那般血腥的手段怎不令人胆寒。
一想到要和东府军开战,别说大魏如今并无这样的能力在,就算是有,拓跋珪也绝不愿再去。因为他内心里知道是怎样的结果。
拓跋珪为自己的胆怯感到羞愧,但他也为朝野上下人等的鄙夷感到愤怒。他不允许自己遭到他们的质疑和诋毁,更不允许他们借此蠢蠢欲动有所图谋。在过去的两年里,拓跋珪在这种极端的情绪左右之下备受煎熬,性格也变得格外的多疑和残忍。
他派出亲信四处密查不敬之言行,开始了对朝堂的大清洗。但凡有说出对自己不敬之言的,便将其连同家族诛灭。一开始,这些事还讲证据,走流程。到后来,哪怕是捕风捉影之事,哪怕是一个眼神不对劲,一句话激起了他的不满,那么便是血流成河人头滚滚。
拓跋珪大肆的捕杀这些人,便是要以杀戮的手段来维持自己的威信和尊严。他不允许受到任何的轻视,更不允许有人想要乘机挑战自己。
在这种残酷的屠戮和猜忌之下,整个大魏朝廷上下人人自危,朝廷官员三缄其口。他们不敢多说半句话,生恐得疚,害的自己和全家上下死于非命。
即便如此,拓跋珪心理上的阴影和扭曲也越发的严重。在这种情形下,他迷恋上了一种令他身心愉悦的东西,那便是大晋豪门贵族们普遍服用的‘寒食散’。手下一名汉人臣子向他推荐了寒食散,并列举了诸多的好处。拓跋珪服用之后顿觉全身松快身心愉悦,那些烦恼的事情都烟消云散了,觉得飘飘欲仙。他惊讶于此物的神奇,怪不得晋国许多人都服用此物。这东西能让他得到片刻的安宁,服用之后那些心中的块垒尽消,堪称神物。
只不过,寒食散对身体的侵蚀和意志力的消磨的副作用很大。拓跋珪服用的又不是王谢大家改良的家中道观专门炼制的寒食散,毒副作用极大。在没有服用此药之时,拓跋珪的性情更加的暴虐和极端,杀的人更多了。
曾经蒸蒸日上的大魏国,如今便是在拓跋珪的阴影之下才如此的安宁。这安宁可不是安居乐业,而是人人自危三缄其口,是在死亡阴影之下的沉默和惊恐,是被刀剑悬于头顶之后的绝望的臣服。
谁都知道,没有人能够忍受这样的暴虐太久。特别是在大魏落得如今这个局面之后,被认为罪魁祸首的拓跋珪的乖张暴虐之下的恐惧已经威胁到了所有人的性命安慰。这种沉默之下酝酿着的是即将爆发的反抗。
夜已深,拓跋珪独自坐在大殿之中饮酒。寒食散入腹之后需以冷酒化之,之后便会让人浑身充满了力量,精神和身体上都会产生愉悦之感。此物之妙还能让人身体更敏感,在某些事情上更令人销魂蚀骨。
几杯酒下肚,拓跋珪感觉到了药力带来的灼热已经开始蔓延。他站起身来,命人备车辇前往后宫。今晚,他要去找那位贺夫人。话说这位贺夫人一直让拓跋珪宠爱之极,即便如今已经是三十有五了,依旧是自己最喜欢的女人之一。
只不过,贺夫人有些不识抬举,十几年前自己纳她之时,她是有丈夫的。为了得到她,自己将她的丈夫杀了,强行纳入后宫。正因如此,这位贺夫人便心生怨恨时常不从。拓跋珪自己心里也有些愧疚,便也不责怪她。只是每次临幸,贺夫人总是不肯相就,不但甩脸色,有时还口出辱骂之言。拓跋珪只能强迫行事。这贺夫人不知道的是,她越是这样,反而越是激起拓跋珪的征服欲。在拓跋珪的心目中,征服这位贺夫人反而成了一种乐趣,比之其他百依百顺的后宫嫔妃要刺激多了。
车驾抵达天安殿门口,深夜时分天安殿门前空无一人,只有风灯在摇弋。拓跋珪不待人通禀便阔步进了天安殿。值夜宫人得知拓跋珪到来连忙飞奔去通禀贺夫人。那贺夫人正在熟睡,得知禀报尚未来得及起身来,便见拓跋珪大踏步冲了进来。
“陛下这是做什么?怎么半夜来了?容我起身着衣。”贺夫人披散着头发欲起身来。
拓跋珪哈哈而笑,跨步近前身体已经上了床榻,一把将贺夫人搂住,用满是胡须喷着酒气的嘴巴凑上去便乱亲。
“不必起身,朕就是来看看你的。”拓跋珪喘息着说道。
“陛下,不成,不成。快走开,妾身子不便。”贺夫人抗拒着推搡着拓跋珪,尽管她的气力很小,根本挣不脱,但她从未放弃过反抗。
“由不得你,你便是挣扎也无用。”拓跋珪开始撕扯贺夫人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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