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九七章 潼关(2/2)
除此之外,潼关的防御体系也全面升级。关墙自不必说了,加宽加固加高,再加上角楼碉楼各种设施修建的密密麻麻。新建的潼关城门坚固厚实,并建有瓮城。
关隘城楼也全面升级,新城楼高达五层,距离地面超过十二丈,横跨百步区域。每一层都可屯兵数百,光是一座城楼便可供上千弓弩手同时驻守作战。内侧瓮城城楼四层高,就算外城门告破,瓮城内城楼一样是固若金汤的存在。
当然与之相比,山坡上的旧城楼便显得寒酸多了。但也有三层高。下方废弃的城门犹在,作为临时的出入通道。战时,这座旧城门的城门洞会被全部堵塞,无法进入。
和这些防御设施相比,对守关更有利的反倒是潼关城外的格局。潼关关道虽然平整,但是只容两车并行。宽度不足两丈。因为地势的原因,关隘之外的地形倾斜扭曲,除了关道之外,周围是起伏的苔原。最平缓的空地地形方圆不足百步。
也就是说,大规模的兵马至此,根本无法展开进攻的阵型。这种地形其实比函谷关谷道的地形有过之而无不及。函谷关谷道的地形虽然狭窄陡峭,但有的地段两侧的坡道虽高,却有向上延展的空间。山坡也有明显和缓的走势。而此处却是苔原高耸,层层叠叠。苔原之间有些平缓的地势,但也不过方圆百步。
潼关城外虽然没有护城河,但是特殊的地形便是最好的护城河。
大军进攻潼关之时,在这种地形的限制下将无法施展。大型的攻城器械无法展开,更无法推进。如果要进行强攻的话,想要以大规模的兵力展开猛攻都做不到,这种地形只能同时几百人发起冲锋。而这些兵马恐怕冲不到城下便会被全部射杀。
说潼关的地形比函谷关外的地形更麻烦,那绝不是虚言。函谷虽也极为狭窄,但其两侧坡地可以动用炸药进行爆破,扩充出相对平整的坡上空间来。但潼关之外的苔原高地地形恐怕连爆破不能。高耸层叠的黄土苔原地形无法通过爆破来开辟空间。
一则体积庞大的黄土苔原根本不是少量炸药能够解决地形问题的,东府军可没有那么多的炸药来挥霍。二则,靠近关隘的区域的地形无法清理,那是在对方的火力打击之下,根本无法进行操作。就算有足够的炸药也办不到。
至此,攻潼关的艰难之处算是已经盘点了大半。如果说这算是硬实力的话,那么软实力的部分便算是最后的让人望而生畏的稻草。
潼关原本就是一座隘城,那是一座城池而非关隘。潼关之前驻军可达三万,在扩建之后,屯兵数量可达五万。目前潼关之中便有三万守军,一部分是在函谷关失守之后从长安调拨而来的。
整座城池虽然只有方圆数里,城池内却应有尽有。粮仓,兵器器械库,大量的守城物资,滚木礌石堆成了山。关隘西北角甚至有一个方圆五十步的巨大蓄水池。池深两丈,囤满了水之后可供数万守军使用数月。
也就是说,就算潼关被包围了,守军也能坚守数月无虞。城中应有尽有,粮草饮水物资都没有任何的问题,对于守军而言,自当立足不败之地。
李徽等人连续两日在潼关关前及其左近进行侦查之后得出了个令人沮丧的结论。那就是,以往的任何攻城手段恐怕都要在这里吃瘪。
即便手握大量火器,恐怕对潼关也无济于事。重炮无法发挥作用,在这样的黄土高台苔原地形,重炮恐怕只能勉强安置十几二十门。这种火力对这样的雄关就是挠痒痒。大多数的地形无法安置火炮,就算是建造炮台阵地也不成。因为苔原地形完全封锁了轰击的路线,阻挡了炮弹的行进路线。那些又高耸又庞大的黄土砾石的高台成为了极大的障碍。
迫击炮或许能派上用场,但是毕竟威力有限,数量也有限,弹药更有限。这种规模的作战,用作定点清楚一些城头的工事还是可行的。倘若想靠迫击炮进行压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冲锋车无法抵前,即便抵达城下也无落脚之处,难不成留在关道上自己阻碍自己的冲锋路线不成。云霄车这样的东西更是想都别想了,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真可谓是天大地大,山野纵横,却似乎又无立锥之地。
在等待周澈率领的后续兵马和辎重抵达的期间,李徽会同众人进行了数次会商。会商的结果自然是不令人满意。因为目前这个局面,无论是简单粗暴的炮轰强攻,还是奇技淫巧的风火攻击都无用武之地。就算是不顾兵士安危的强行猛攻的手段都无法实行。
苻朗命人放出信鸽去联系他的人,试图想知道潼关之中有无自己情报体系控制的将领在城中,以便里应外合,制造机会。
但飞回来的信鸽给出的结果却让苻朗失望之极。目前潼关之中的守将正是之前败退至此的姚绍。他收拢了一万七千余残兵到此,数日前,长安城又增兵一万余至此。还运来了大量的粮草物资填充潼关的库房。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之中。李徽暂时也想不到良策,只能让众人先做好扎营警戒保障等基本的军务,慢慢再想办法。
时已盛夏季节,关中之地在夏天很不好过。特别是在这山野之中,夜晚蚊虫飞咬闷热无比。散布在各处的军营中的兵士们帐篷里热的难受,又都受蚊虫滋扰,很是难熬。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此处水源不足。之前大军基本上都是沿着河流行进,所以用水根本不成问题。但抵达潼关之后,此处已经没有合适的水源。
大军已经不得不派人从崎岖的山道前往黄河之中取水了。好在距离黄河并不远,不过数里之地。只不过黄河的水全是泥沙,运回来要沉淀半数的泥沙才能使用,即便如此还带着浓烈的泥沙的土腥气,烧开了更是一层屎黄色的泡沫,滋味一言难尽。
但在这盛夏炎热季节,每日需求的水量极大,又不得不大量喝水保持水分。军中后勤官员已经下令大量的用明矾净水,但毕竟这东西携带数量有限,只在关键时候急用。所以依旧是不能保证饮水的清洁干净。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李徽的耳朵里。李徽遂亲自前往营中关注此事。
初七上午,李徽前往供水营地视察。他看到了昨夜大量运抵的从黄河之中运来的水正倒在临时挖掘的水坑里进行沉淀。
那水经过了几个时辰的沉淀,依旧浑浊不堪。旁边蚊蝇飞舞,环境恶劣。即便如此,还是有各营的兵士前来领用此水。
李徽亲自尝了尝,那水的味道确实一言难尽。虽然野外作战没有那么多讲究。但李徽自东府军成军以来便极为关注后勤的饮食,他绝不希望因为饮食的不卫生而导致兵士的减员和健康问题。所以一贯以来,军中饮用的都是煮开的清水。像今日这种情形,还是第一次。
李徽在询问了一番之后,知道问题不在于后勤方面,而在于长途进攻,失去清澈水源之后的必然结果。天气又如此炎热,导致没有时间去解决这些问题。
李徽当即现场和后勤将领官员们商讨对策。决定以木炭沙子和茅草将沉淀之后的水再进行一次过滤,以确保饮用水的相对安全,不能导致拉肚子痢疾蔓延的情形发生。
在中午回营地的时候,满脑子这些事的李徽忽然心中生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