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九四章 攻关(续)(1/2)
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响起,山谷回响,地面抖动。巨大的震动让山坡巉岩峭壁之上岩石尘土簌簌而落,烟尘飞扬。一百二十门重炮开始肆意轰鸣。
面对一座关隘动用一百二十多门重炮,那绝对是对函谷关的尊重。这样规模的炮击可是除了大城池之外少有的待遇。
由于知道函谷关有重兵把守,李徽自然不可能去傻乎乎的强攻。这一次就是要火炮洗地,将函谷关关隘全部犁一遍,炸个底朝天。
重炮的轰鸣惊天动地,函谷关关隘之中刹那间火光四起硝烟弥漫。关隘城墙上下,瓮城内外,以及关隘殿宇之间,无数的炮弹如雨点一般落下,将整个函谷关几乎全部覆盖。
炮台所在的位置在距离关隘里许左右的距离,而重炮的极限射程在四里左右。特殊情况下可及五里。这完全可以将函谷关的所有区域覆盖其中。只需调整角度和方位,便可将函谷关炸个遍。
炮火连续不断的轰击,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函谷关关隘之中被倾泻了超过一千五百发炮弹。其中绝大部分是威力巨大的开花弹。
此刻,整个函谷关关隘之中已经是火光冲天。殿宇已经大量的起火,烧的烈焰熊熊黑烟滚滚,不少殿宇已经开始倾覆倒塌。关隘中的设施和道路也被呼啸而至的炮弹炸的一片狼藉。在关隘内待命增援的姚秦守军东奔西走抱头鼠窜哭喊连天。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躲在关隘里边还会遭受这无妄之灾,天上落下的炮弹将他们炸的血肉横飞。他们不得不四散逃跑,但其实这关隘里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走到哪里都有炮弹落下,都可能会突然丧命。
关隘城墙上也是一片狼藉,对方火炮显然有一部分是重点照顾关墙上下的。那些炮弹轰入城楼之中,在城楼内部爆炸起来,将城楼内的大量守军轰的七零八落。关墙上的那些箭塔和角楼也是重点照顾的对象,多门火炮的集中轰击位置便是那里。在炮击进行之后不久,关墙上的十几座堡垒便被轰的四分五裂。关墙上的兵士在剧烈的爆炸之中只能躲在墙垛之后瑟瑟发抖。
姚绍本来在城楼上指挥作战,但对方凶猛的炮火轰击差点让他丧了命。一颗开花弹在城楼之中爆炸,距离他的位置只有三丈。剧烈的气浪差点将姚绍掀下城楼,幸好他被围栏挡住,爬起身来时身上上好的盔甲已经破了数处。要不是因为距离爆炸的位置远,破片便可贯穿他的甲胄,在他身上穿几个血洞。
惊惶之极的姚绍连忙躲到了关隘瓮城城墙上。此处是炮火的死角,很少有炮弹能够落在这一区域。但这个位置恰恰能够对关隘之中发生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他亲眼目睹了城内此起彼伏的爆炸,看到后方关隘大殿起火燃烧,炮弹炸的殿宇七零八落纷纷倒塌的情形。在炮火的烟尘之中,那些被炸的破碎的散布遍地的肢体以及关隘中仓皇奔逃的兵马。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火器怎地这般凶猛。姚洸诚不我欺,他说的都是真的。可我居然却不太相信他。这可如何是好?整座关隘都毁了,这可怎么办?关隘还能守住么?”姚绍惊慌失措的想着。
轰炸还在继续,一箱一箱的炮弹被吊车吊上阵地,然后一箱箱的被清空。过去一年以来,徐州的兵工作坊连轴转,炮弹的生产更是从来没停过。最高记录已经达到了日均百发炮弹的规模。这一年来积累的炮弹已经有数万发。
战争机器一旦开动,徐州的资源自然向军事倾斜。这十多年来,徐州的底蕴已经愈发的深厚,再不是当年那片贫瘠之地。这一次西进,李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自然也不会再吝啬炮弹火药这些消耗品。
重炮的轰鸣声不断,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之久。即便是当初围攻建康的时候,东府军炮火的密集度和频率也不过如此。
虽然在发射十几炮之后要做一次清理和降温,但是一百多门火炮基本上能够保证同时有七八十门保持轰炸。以五十息的间隔发射一次的频率,相当于后世的两分钟发射一次。平均一个时辰发射五六十炮,一百二十门重炮便消耗六七千枚炮弹。
这六七千枚炮弹全部倾泻到了函谷关关隘之内,小小的函谷关关隘之内已经被炸的千疮百孔。
正如之前李徽和苻朗所言的那般,函谷关中的行宫殿宇和大量精美的建筑此刻已经面目全非,成了一片起火燃烧烟火滚滚的废墟之地。浓烟遮蔽了天空,让函谷关整个关隘上方都如被乌云笼罩住了一般,不见天日。空中的尘土和飞灰飘荡着,像是给关隘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霾。
令人头昏脑涨的轰鸣声终于停止了,关隘守军们满脑子都还回荡着轰鸣之声,但终于算是耳根清净了。他们从躲藏之处探出头来,狗一般的抖落身上的尘土和飞灰。他们庆幸自已能活了下来,因为关隘之中到处是尸体和残肢以及无法辨认的血肉。无法统计在这一个时辰的轰击之中被炸死了多少人。
“速速准备迎击敌人,他们就要进攻了。弓弩手速速准备!”姚绍吼叫着冲上破损的城楼大声吼道。
虽然城内和城墙上的设施被毁,但是关隘城墙屹立不倒,城门也坚如磐石。函谷关还没有破,还可坚守。
士兵们迅速往城墙上跑,弓箭手也快速开始上城。姚绍打起精神大声下令兵马就位。他当然知道,一旦炮火停息,便是对方进攻之时。必须要即刻组织兵马防守。
就在此刻,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关隘外城门处腾起了巨大的黑云。关隘城门四分五裂,土石四散飞扬,巨大的原木被炸断,关隘门前的大片拒马和横杆也被尽数摧毁。
爆炸的气浪波及了城楼上方,本就被轰的支离破碎的关隘外城城楼开始轰然倒塌。
“快跑!”姚绍吼了一嗓子连滚带爬的冲出城楼来到城墙上,这才躲过了被瓦砾木头压在城下的结局。
城楼倒塌的烟尘四散飞溅,城墙上的守军纷纷躲避。就在此刻,东府军发起了冲锋。前军五百名敢死队早已蓄势待发,在城楼倒塌的时候,他们从五百步外的谷道上冲向了关隘外门。冒着从上方簌簌而下的土木石块的危险,他们冲入了洞开的关隘外门城门洞中,冲入了滚滚烟尘之中。
敢死队很快冲入了瓮城之中,瓮城城墙上的守军发起了攻击。上千名弓箭手从瓮城城墙上向冲入城中的敢死队放箭射击。那关隘的瓮城甚为狭窄,纵深不过五十步,敢死队以大盾组成阵型,径自冲向瓮城关隘内门。
“快,射杀他们。”姚绍大声吼叫道。
弓箭手箭下如雨,东府军敢死队的盾牌并不能完全保护他们,因为那是来自四面八方的箭雨。密集的箭雨射的盾牌笃笃笃作响,将盾牌上钉的密密麻麻像是一个个豪猪。箭支太密集,从盾牌的缝隙射进去,敢死队死伤瞬间上百。
但即便如此,东府军敢死队并没有停止冲锋。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抵达内城城门下实施爆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瓮城结构就是如此的棘手。外边的城门好破,内侧的城门却不易攻破。倘若地形开阔,则可以选择放弃攻城门而从破城墙入手,避开这难缠的瓮城结构。但此处关隘谷道狭窄正对关门,两侧关墙下的位置只有十几步的空间,根本没法进攻城墙。这种情形下,只能强行破内门,不得不派敢死队携带炸药包往内城门实施爆破。
事实上,若不是东府军有炸药的话,在冷兵器时代,这样的战斗会更残酷。内门不能及时爆破,所有人都被困在狭小的瓮城之中,那便是被瓮中捉鳖,必定死伤惨重。
五十步的距离,东府军敢死队冲到内门前时已经死伤过半。瓮城城墙上的弓弩手火力太密集,移动的盾阵无法保证安全。但好在已经到达了关隘内门之前。数十名东府军举起盾牌形成防护屏障,掩护爆破手安装炸药包。
弓弩如雨而至,即便是铁皮大盾也承受不住如此密集的攒射。铁皮被射穿,内里的硬木经受大量箭支的冲击也承受不住。十几个盾牌在敢死队兵士的手上爆裂开来,那十几名兵士在一瞬间被射成了刺猬。好在有人迅速补上缺口,让盾阵保持完整。
短短的数十息时间漫长的难以忍受。终于,炸药包被全部点燃,敢死队迅速举着大盾转移到城门一侧的死角处,用盾牌组成全面的防护阵型保护自已。光是这转移的十几步的距离,便又有数十人被射杀。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姚绍站在瓮城一侧的关墙上大声吼道。
然而他的叫喊声被爆炸的巨响所打断。关隘内门口,巨大的轰鸣声响起,更为坚实厚重的内侧关门被炸得四分五裂。烟火从城门洞两侧窜出,浓烈的烟尘瞬间将瓮城和关隘内门笼罩。土石夹杂着燃烧的木屑纷落而下,方圆数十步区域里像是末日火雨一般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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