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八八章 西进(2/2)
李徽遂命大军就地扎营,叫来朱龄石商议明日如何进攻。两人对坐饮茶,谢玩在旁侍奉茶水。
李徽喝了口茶水,对朱龄石道:“龄石,眼下到了宜阳,也有些情况。你有什么看法?”
朱龄石躬身道:“主公,根据侦查的结果,对方必是想要在宜阳以东的山坡伏击我军。这倒是不足为虑。倒是宜阳县城的地形有些麻烦。此城横亘洛河之上,横跨南北,地势险要。城外河滩之地遍布碎石,我兵马难以展开进攻。石头城墙也颇高。攻此城恐怕要费些功夫。”
李徽点头道:“确实险要。若有重炮随行,倒是不足为虑。但此刻没有重炮,恐只能强取。明日上午,且先解决了城外那些伏兵再说。”
朱龄石道:“主公放心,些许伏兵还不足为虑。明日末将率军登上山坡,将山坡上埋伏的兵马驱赶走便是。之后我便率军攻城。宜阳城虽险峻,但要挡住我大军还是说说而已。只是要费些功夫罢了。”
李徽正要说话,谢玩在旁拱手道:“叔父,朱将军,明日请许我领军进攻。区区小城,尚不足以让朱将军出手。”
李徽笑问朱龄石道:“你觉得呢?谢玩可堪用?”
朱龄石知道,李徽这一问便是有意让谢玩出战。于是笑道:“谢小将军自然是不错的。也该让他们锻炼锻炼了。这些小规模的战斗可以锻炼人。不过,谢将军,你可要小心。此战虽然规模不大,宜阳城中也最多只有一两千的守军,但其凭借地利,却也不好对付。弄不好,会死很多兄弟。你既欲出战,可有应对之策?”
谢玩躬身道:“朱将军,我只需三千兵马,便可夺下宜阳城。且不会死伤太多兄弟。”
“哦?竟然三千兵马便可夺城?”朱龄石笑道:“谢小将军,我虽知你家世渊博,谢大将军当年威震天下,风仪无双。你虽是他侄儿,但也是他极为看重之人。甚至比他的亲儿子都看重。但你也不可托大。”
谢玩忙道:“朱将军,末将怎敢托大。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今日我观察了,此城地势虽然险要,但有个致命的弱点,当可利用。”
朱龄石道:“什么致命的弱点?说说看。”
谢玩道:“末将也去侦查了那城池的格局,确实有些险峻。横跨洛河而建,面对狭窄河滩,架设弓箭强弩。城墙也颇高,离着河面恐有四五丈了吧。堪称堡垒。正面进攻,肯定是颇为麻烦的。但是此城致命的弱点在侧首。北侧依山势而建,自以为陡峭难攻。殊不知若从西南山崖上进入,可立刻破城。”
朱龄石皱眉在脑子里回想城池的格局,忽然一拍大腿道:“妙啊。西北确实有座悬崖,距离西北城墙不足五丈。高逾十几丈。确实是潜入的的好地点。不过,你们如何进城呢?难道从悬崖上纵入城中不成?十几丈高,岂非摔断了腿?”
谢玩笑道:“自然不是直接跳下。兵马潜入崖顶,以绳索缒下,只需身体荡出,便可上城头。之后将绳索固定,接引其他兄弟进城便是。这等事倒也不难。”
朱龄石笑道:“好好好,这是个好办法。如此,我信你能办到了。三千兵马只要进了城便可破城了。主公,谢小将军有谋略,不是个猛打猛冲的愣头青,将来必堪大用。”
李徽哈哈大笑道:“龄石素来不太夸赞他人,谢玩能得你夸赞,殊为不易啊。”
朱龄石笑道:“主公知道我的为人,我确实对人严格了些。既如此,明日便让谢玩出战。主公和我,只需观战便可。”
李徽笑着点头。两人再谈说几句,朱龄石告退回营而去。
李徽将谢玩留了下来,命他坐下。
“谢玩,你很好。不愧是谢家子弟,不愧是兄长看重的子侄。本来这宜阳城攻进去代价肯定不小,没想到你看到了其弱点所在。很好,很好。”李徽微笑道。
谢玩忙道:“叔父谬赞,跟叔父比起来,还差得远呢。我的目标,便是以叔父为榜样。文武双全,智谋超群,又能服众。不负我伯父在天之灵。”
李徽笑道:“以我为榜样么?当以你伯父为榜样才是。你伯父才是英雄人物。当年北府军力挽狂澜,八公山下,枪挑苻融,何等英武。哎,可惜天妒英才,英年早去,让我心中悲痛。这一去,都已经快十年了。哎。”
谈及谢玄,李徽心中伤痛,摇头叹息。
谢玩轻声道:“叔父莫要伤心,伯父此生有你这样的结义兄弟,也当甚为开心。伯父生前经常提及你,说天下惊才绝艳者他见得多了,但没有一个能和叔父相比。伯父和叔父的结义之情,堪称佳话。”
李徽点头道:“兄长待我赤诚,我若无兄长一路提携照顾,焉有如今。可惜再也见不到他了。谢玩,我那里看你银枪白马,恍惚间便是谢兄模样,真是感慨的很。”
谢玩道:“叔父可否跟我说说你和我伯父交往的往事?”
李徽愣了愣,沉声道:“罢了,以后有空再跟你说那些吧。明日我便准你率三千兵马进攻宜阳。我会命人在城东佯攻吸引守军的注意力。你带着人攀上那崖顶伺机攻城。不过要注意,城中兵马也许也知道那崖顶是弱点,也有可能在上面留有兵马驻扎。你需命人提前清扫干净,用弩箭狙杀,不要让城中兵马得知。另外,从悬崖缒绳而入之时,要丢些烟雾弹在城中,以遮蔽弓箭手的视线。切记,不要勉强,我可不希望你受伤。”
谢玩拱手道:“谨遵叔父教诲。”
李徽点点头道:“去吧。”
谢玩躬身退出营帐。李徽看着谢玩的背影,阳光照在谢玩的身上,洒下一片金光。谢玩的背影像极了谢玄,身材修硕,风度翩翩,连走路的姿势都颇为相像。
此情此景,让李徽的思绪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居巢县东城的上午。那一天,谢玄身着银盔银甲,骑着雪白的骏马而来。阳光洒在他身上反射着光芒,让他看起来像是神人一般。他跳下马来,一把抱住自已的肩头,热情的像是一团火。
李徽静静的看着帐外许久,方才回过神来。不知不觉之中,竟发现自已眼角微微湿润,似有泪痕。
“或许是我太想兄长了吧。”李徽擦了擦眼角,站起身出帐而去。
次日的攻城进行的很顺利。清晨,谢玩带着三千兵马爬上北上山坡,对埋伏的敌人进行驱赶和清理。埋伏的兵马其实没有多少人,毕竟宜阳的守军也只有一千多人,在山坡上埋伏的三百余兵马只是想利用地形给东府军以打击。他们在山坡上堆积了些乱石,准备了些弓箭手,希望用乱石和弓箭手造成杀伤。
三百余人岂能抵挡得住拥有狙击火器和数量十倍以上的兵马的进攻。东府军兵马刚刚清扫过去,他们便立刻撤离回到城中。
之后李徽命数千兵马挺进,在城东呱噪。用迫击炮象征性的开了几炮,闹出不小的动静。谢玩在晌午时分得手,崖顶上没有守军,十余名兵士抛下粗绳索荡到城墙之上。之后固定绳索,让其余兵士迅速从绳索滑溜下来。对方虽然很快察觉,但数百兵士已经进了城,手雷火铳一顿招呼,杀的敌人哭爹叫娘。待得谢玩的三千兵马全部进城,便从城西北角一路杀向东城。
城中兵马本就少的可怜,再加上内部被攻破,结果可想而知,很快便溃散而逃。东府军一番追杀,歼敌千余,其余的从南边逃往山坡密林之中,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