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八六章 相争(2/2)
“刘裕狗贼,你杀我儿,我必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为我儿报仇。”
刘裕冷声道:“你父子很快就要团聚了,你儿子不过是先去泉下等你罢了。刘毅。这就是你背叛我的代价。背叛我刘裕之人,必不得善终。”
刘毅目眦尽裂,指着城头道:“城破之时,必将你千刀万剐,以祭奠我儿之灵。”
刘裕一摆手,沉声喝道:“给我轰!”
城楼两侧架设的炮手大声应诺,将炮口对准城下,点火炮轰。
刘模等人见此状连忙拉着刘毅拍马而走。也幸好火炮瞄准发射的时间够长,炮手连开数炮未能命中,见刘毅等人逃出射程之外,这才作罢。
刘毅等人退回军营之中,悲愤之极的刘毅立刻下令,命水陆大军即刻发起攻城。刘模刘藩等人竭力劝阻,兵马尚未扎营,粮草辎重还未抵达,起码要休整一日明日方可攻城。不可操之过急。
刘毅冷静下来,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只得忍耐下来。
当晚,派兵士去城下将刘肃民的尸体偷偷抢了回来,清洗入殓。刘毅更是彻夜未眠,扶棺痛哭,数度昏厥过去。
……
次日一早,刘毅便迫不及待的下达攻城命令。
近五万大军在号角声中摆出架势,刘毅甚至命人将新组建的火器尽数亮相。尽管那些都是刘裕在豫章和寻阳留下来的淘汰货,只是摆在城头御敌的初代笨重火炮,但刘毅还是不辞辛苦的随军携带至此。
三十余门火炮在城下架设完毕,兵士们顶着盾牌扛着长梯做好了攻城准备。
刘毅厉声下达攻城命令,那些火炮开始向着城头轰击,虽然威力一般,但也是炮声隆隆硝烟震天。随着炮火的轰鸣,大批兵马开始向着城下进攻,如汹涌浪潮,铺天盖地。
与此同时,南城水门外,刘毅的水军在刘藩的指挥之下也开始对水门进行进攻。
刘毅的水军两万人,拥有一百多艘战船。当然了,说是战船,其实都是七拼八凑得来。真正称得上是战船的不过是十几艘重楼战船以及二十余艘快船。其余的都是渔船和货船稍加改装成的船只。
若是作为正规的水军,那还完全不合格。这样的水军遇到真正的水军恐怕不能与之为敌。但荆州水军不在江陵,倒也让刘毅的水军有了横行的资本。
数十艘战船抵近到三百步范围之内,用甲板上装备的床弩对水城门发起攻击。更有数十艘小船满载兵士向着水城门闸门处进攻,试图破坏水闸门攻入城内。
但是刘毅昨日受了刺激,意图报仇雪恒一举攻下江陵,所以他太心急了。攻击江陵这样的城池,需要做很多准备和战术安排。刘毅认为城中守军不过两万,为儿子报仇心切,昨晚又悲痛守灵,所以根本没有召集将领商议攻城之策。
军中将领去灵堂询问破城战法的时候,见到他在灵堂枯坐哭泣的样子,便也只能退下了。
所以,事实上刘毅并未做战前的安排。今日下令攻城,心中所想的也无非就是猛攻猛打,拿下江陵。
殊不知,这江陵本就是一座坚城。此处数十年来是桓氏老巢,桓氏经营多年。江陵城城池坚固,护城河宽阔到几乎可以行驶一些大型的船舶。城头防御设施完善。这种情形下,进攻城墙需要压制城头火力搭建浮桥,完成一系列的攻城准备。就算没有太多的火炮,也需要大量投石车进行压制掩护。
然而刘毅只命携带长梯木板的兵士冲到护城河旁搭设浮桥,而且在没有完成对城头火力压制的情形下行事,带来的后果可想而知。更何况兵马一股脑的冲到城下,浮桥尚未搭建完毕,大量的兵马被阻挡在护城河外侧。这种作战的筹划和指挥简直令人匪夷所思,大失水准。这完全不是刘毅的真实水平,而是他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举动而已。
城头守军万箭齐发,手雷火铳密集如雨而下,轰的城下人仰马翻。数十张床弩将爆炸弩射入护城河一侧的人群之中,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城头架设的火炮比之城下轰击的火炮数量更多,对着城下狂轰烂炸,疯狂收割。
在短短时间里,第一波搭建浮桥和进攻的万余兵马便死伤两三千之众。浮桥尚未搭建完毕,负责搭建浮桥的千余人便死伤殆尽。在护城河外侧聚集的兵马只能以盾牌抵挡城头的打击,以弓箭对城头压制。不断有大量的兵士死伤,陷入全面劣势。
水门处的战斗也同样不顺利,水门城楼上的火炮对着进攻的战船进行了猛烈的打击。虽然精度不佳,但只要战船被轰中一炮,便会让战船受到重大的损伤。因为刘裕的火炮向来是力大砖飞,装最多的药,以威力惊人而著称。射程虽然只有几百步,精度也不敢恭维,但只要挨上一炮,大船则伤小船则毁。
水门城楼上和两侧城墙上更有大量的弓弩手和投掷手。大批小船靠近强冲之时,火箭和弩箭齐发,手雷如雨投掷而至,数十艘冲锋船只上的兵士死伤惨重,船只倾覆受伤大半。
战斗只进行了不到一个时辰,江州军便已经死伤超过了五千余,损毁船只三十余艘。而此刻,江州攻城兵马还仅仅只是攻到了城墙之下,连城头还没摸到一把。
“二哥,这恐怕不是办法啊。这么下去,我们的兵马死伤太严重了。这才区区一个时辰,便死伤五六千人了。二哥,得重新想办法才成啊。”刘模见势不妙,向刘毅建言道。
刘毅红着眼珠子吼道:“不成。今日必下此城,不计任何代价。命令章将军,给我猛攻城头。让刘藩猛冲水门,牵制守城兵马。今日不克此城,我刘毅誓不为人。”
刘模还待再说,刘毅怒斥道:“还不快去传令,再多言半句,当以军法处置。”
刘模不敢多言,只得跺脚叹气,快步离去。
严令之下,江州兵马的进攻更加的猛烈。护城河两条浮桥搭建完毕之后,威远将军章远之率领前军一万余人冲入城下。无数的云梯竖起来搭在城墙上,兵士拼命往上冲。城头上更是滚木礌石夹杂着手雷火铳滚滚而下,城下兵马只等以盾牌抵挡,死伤人数直线飙升。
以人命为代价的猛攻终于起到了一些效果,两个时辰后,东城城墙迎来了突破。多处城墙有江州军登城成功,搅动城头混乱。但登城的兵马数量太少,并不能站稳脚跟。然而这一切给了刘毅以希望。攻城到了这一步,比拼的便是决心和兵马的数量了。虽然已经投入了三万攻城兵力,死伤兵马也过万。但是刘毅决定最后孤注一掷,将手头最后的一万七千余人全部压上去。
“传令,全军出击,发起猛攻。刘裕狗贼已经撑不住了。我将亲自出战,誓要登城。”刘毅抽出长刀,厉声下令道。
身旁护卫和兵马默默的抽出兵刃,他们知道,大将军是铁了心今日要不顾一切了。
刘模整顿了兵马,吩咐一队护卫保护好刘毅,正欲率军猛冲。猛然间,听得南城水门大江之上炮火之声大作,喊杀之声连天。
与此同时,江陵城墙之上的守军一片欢腾之声。
刘毅惊愕问道:“发生什么了?”
刘模登上阵前瞭望台往南门大江上眺望,这一看几乎魂飞魄散。但见大江之上,白帆林立,密密麻麻全是船只。阳光照在船帆上亮着刺目的光晕。一股股的黑烟腾空而起,伴随着滞后传来的轰鸣之声。
“那是……那是荆州水军……完了,全完了。”刘模差点心跳骤停。
刘模连滚带爬的下来冲向阵前向刘毅禀报之时,来自南城的水军派人也来禀报了这个噩耗。刘毅得报,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