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八五章 破城(2/2)
惊惶之极的姚洸立刻意识到若不赶紧补救,洛阳城便要破了。幸亏破的是水城门,对方一时半会儿无法进来太多的兵马。听到禀报说只有数千人进入城中,占领了城门一带。水门一带还有屏障,对方一时难以攻入。只要此刻反攻,还是能将对方赶出去的。至于洞开的开阳门,只要重新夺回控制权,再以船只沉在闸口处,还是能够坚守的。
姚洸亲自率领八千余机动部队赶往开阳门,指挥兵马进攻。当他看到开阳门的情形时,姚洸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昔日雄伟坚固的开阳门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之地,满地都是落石和各种不知名的碎片,城门洞也被掀开了半边。
那可是厚达丈许的坚固青石垒砌的拱门结构,历经数百年岿然不动,此刻却被炸的塌陷了一大半。
好消息是城门洞被堵塞,对方的大船都进不来,这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姚洸下达严令,务必反攻得手。八千余兵马沿着开阳门东侧往一片狼藉的废墟上进攻。双方箭矢火枪你来我往杀的难解难分。
但很快,东城传来消息,东府军东城大军开始整军攻城。炮火的轰鸣已经响彻夜空,东城城墙上炮火闪烁的光亮清晰可闻。不断有消息传来,对方大军千军万马奔涌到城下进攻,进攻凌厉之极。
姚洸不得已只得率部分兵马赶往东城增援,登上城墙时他倒吸一口凉气。城下铺天盖地的火把宛如繁星,高大的云霄车在夜空之中宛如巨人,等同城墙一般高,正被蚂蚁一般的兵马簇拥推动着抵近城墙外侧。无数的箭矢火器朝着城头激射,城头上的已方兵马根本无法抵挡。
此时此刻,姚洸才意识到自已想守住洛阳是何等幼稚的想法。
尽管如此,姚洸没有放弃,命人将所有机动力量驱使上城参与防守。对方云霄车抵达城下之后,东府军敢死队迅速登城搏杀,双方展开殊死争夺。
战至黎明时分,南城方向传来消息。东府军从南水门缺口处大举涌入,数量已经达六七千之众。南城街市已经被他们渗透进入,正在向内城推进。留守拒敌的兵马节节败退,利用街市中的工事阻敌,但远远不能抵挡。
姚洸心如死灰,仰天长叹。
“姚将军,退守内城吧,外城守不住了。若被他们攻占了内城,我们便没有退路了。”手下将领道。
姚洸苦笑摇头道:“不成的,守不住的。我军已所剩无几,再死守也不过是送了其余人的命罢了。哎,都是我的错,早知如此,我便听赵将军之言了。传令,放下武器,停止交战,告诉他们,我愿投降。”
辰时时分,朝阳初升,战场的硝烟尚未散尽,城上城下还笼罩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
李徽在众将的簇拥之下进入东阳门大开的城门。穿过狭小的瓮城,穿过长长的内城门的城门甬道,一行人踏足开阔的东阳门内广场之上。
广场之上,黑压压的姚秦降兵垂头丧气的成群坐在一起,数量足有上万之众,占据了广场中间的大片位置。数千东府军兵马在旁看守着。
李徽等人到来之时,李荣和朱龄石一前一后上前拜见。身后跟着一大群参战的各级将领。
众将纷纷上前行礼参见,李荣朗声道:“启禀主公,敌军已降。敌军俘虏万余名皆被押解至此,请主公查验。”
李徽微笑点头道:“诸位辛苦了,打的不错。回头将有功将领名单整理上报,阵亡将士名单一并上报,按照流程进行后续处置。”
众将齐声道:“多谢主公,我等遵命。”
李徽点头,目光扫向黑压压的俘虏聚集之处,沉声道:“听说,那姚秦陈留公姚洸想要见我?”
李荣道:“正是。他乃洛阳守将,是他下令投降的。否则恐怕战事还需进行几个时辰。不过就算他不投降,也无济于事。”
李徽点头道:“带我去见他。他在何处?”
李荣道:“就在那里。”
一行人走向俘虏聚集之地,李荣走到一人面前道:“姚洸,我家主公来了,你不是要见他么?”
姚洸慢慢站起身来,看向李徽。李徽上前看着姚洸道:“你就是陈留公?本人李徽,你找我何事?”
姚洸看着李徽,拱手道:“早闻唐王威名,今日一见,竟然如此英武年轻,令人钦佩。”
李徽笑道:“不必客气,陈留公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姚洸道:“唐王,我不欲生灵涂炭,故而今日下令放下刀剑。还请唐王善待我的兵马,不要对他们痛下杀手。所有的事情,我一力承当。千刀万剐冲我来便是。”
李徽笑道:“你便是要说这些?陈留公,我东府军纪律严明,优待俘虏。只要投降了便不会受到伤害,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咱们也不必遮掩,你说你不欲生灵涂炭,所以投降。岂不知这不过是你自知不敌的遮掩之言罢了。我可不接受你这样的说法。”
姚洸尴尬一笑道:“罢了,你说的对。我还有一个要求。洛阳既破,城中百姓皆为无辜。还请唐王善待我洛阳百姓。”
李徽大笑道:“哈哈哈,陈留公这话更好笑了。洛阳已经是我东府军占领的城池了,城中百姓是我辖下之民,怎劳你担心?陈留公不必说这样的言语,倒显得你矫情了。”
姚洸点头道:“也是,我已无资格说这样的话。我还有一事想请教。”
李徽道:“请讲。”
姚洸道:“我想请问唐王,我大秦和你们有无冤仇,为何你们盯着我们不放?我大秦自问从未对唐王有过嫌隙和仇恨,也没有对你们用兵,唐王为何率大军攻我?”
李徽心中苦笑着想:此人当真幼稚可笑,居然问出这种问题来。
“陈留公,我也问你一句。昔年我大晋据有北地,跟你们也无仇怨,为何你们却占领了这里?为何我大晋北方故土沦丧于五胡之手?”
姚洸愣了愣,道:“这天下也不是谁占据便归于谁的,晋国当年守不住这里,怪不得我们。我们也要生存,也要兴旺,有何错么?”
李徽大笑道:“你的回答便是我的答案。我没有责怪你们占领关中之意,我也没有说什么关中自古便该为我大晋所有。只不过是如今我们强过你们,所以我来了。强弱逆转,攻守易形而已。没什么对错。”
姚洸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对。我没问题了,杀了我便是。”
李徽摇头道:“本来是要杀了你,但你投降了,避免了死更多的人造更多的杀戮,我决定放了你。”
姚洸惊愕道:“放了我?”
李徽笑道:“正是。我只希望你回去告诉你们姚秦皇帝一声,劝他不要做无谓的抵抗。越是抵抗,受到的惩罚便越重。我东府军的洪流无人可当,当我兵临长安城下时,他若再不投降,你们姚氏将再无活命的机会。在此之前你们还有本钱和我谈判投降的条件,再不济还可得性命保全衣食无忧。你回去吧,把我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贵国陛下,将我军的强大也告诉他。这是你们的机会,切莫当我是说笑,切莫错过这大好机会。”
姚洸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拱手道:“我自会带到,多谢唐王不杀之恩。”
李徽点头,沉声喝道:“来人,为他备马,让他挑选十名自已的护卫,送他们出城离开,不得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