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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近悦远来:孔子的治政理想与实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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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公问政,子曰:“近者说,远者来。”

《论语·子路》篇载:“叶公问政。子曰:‘近者说,远者来。’”寥寥六字,极简却极深,浓缩了儒家政治哲学的核心旨趣与治政理想。叶公,即沈诸梁,春秋末期楚国大夫,封于叶(今河南叶县一带),身为一方封君,其问政之举,蕴含着对属地治理、民心凝聚与势力拓展的迫切诉求。而孔子以“近者说,远者来”作答,摒弃了权谋机变、刑罚苛政的短期治术,直指治国理政的根本内核——以民为本、以德化人,让境内之民悦服安居,让远方之众慕名来归。这一回应,既是对春秋乱世治政困境的深刻洞察,也是儒家“修己安人”“为政以德”思想的精炼表达,历经两千余年岁月淘洗,始终是中国古代政治文明的重要精神坐标,为历代明君贤臣提供了治政兴业的根本遵循。

要真正领会“近者说,远者来”的思想重量,必先还原其所处的历史语境与对话背景。春秋末期(公元前500年左右),周王室衰微至极,“礼乐征伐自天子出”的传统秩序彻底崩塌,“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自大夫出”乃至“陪臣执国命”的乱象愈演愈烈。诸侯争霸、列国攻伐不断,土地兼并日趋激烈,民众流离失所,社会矛盾尖锐丛生。楚国作为南方强国,虽疆域辽阔、军力强盛,却也面临着内部治理的诸多困境:封君势力尾大不掉,地方与中央的矛盾暗流涌动;贵族奢靡无度,赋税徭役繁重,民众怨声载道;周边小国与部族时叛时服,边境治理压力巨大。叶公作为楚国重要封君,治理叶地期间,虽有兴修水利、整顿吏治的举措(据《水经注》记载,叶公曾主持修建“叶陂”,灌溉农田,惠及百姓),但面对春秋末期的乱世格局,仍深感治政之难——如何凝聚境内民心,避免民众逃亡?如何稳定属地秩序,抵御外部侵扰?如何提升叶地影响力,让周边部族主动归附?这些问题,既是叶公问政的核心诉求,也是当时各国君主与封君共同面临的治政困境。

孔子此时正处于周游列国的后期,自公元前497年离开鲁国后,先后游历卫、陈、蔡、楚等国,试图推行自己的治政理念,却始终未能得到重用。在楚国期间,孔子与叶公多有交集,除“问政”之外,《论语》中还记载了“叶公语孔子曰:‘吾党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证之。’孔子曰:‘吾党之直者异于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的对话,展现了二者在伦理观念上的差异。叶公作为楚国官僚,更注重法律与秩序的维护,而孔子则更强调亲情伦理与人性本真的价值。这种差异,也使得叶公对孔子的“德政”理念既有所好奇,又有所疑虑——在乱世之中,仅凭“德化”能否实现有效治理?能否真正解决民心凝聚与势力拓展的问题?孔子以“近者说,远者来”作答,看似简单,实则精准回应了叶公的深层困惑:治政的核心并非刑罚苛政,也非权谋机变,而是以民心为根本——唯有让身边的人悦服,才能稳定内部秩序;唯有让远方的人向往,才能实现势力的良性拓展。这种回应,既体现了孔子对治政本质的深刻把握,也彰显了儒家“以民为本”的治政立场,与当时流行的“重刑轻德”“重利轻义”的治政理念形成了鲜明对比。

“近者说,远者来”的核心要义,首先在于“近者说”。“近者”,指的是境内之民、身边之臣,即治政者直接管辖范围内的群体;“说”,通“悦”,意为悦服、心悦诚服,而非表面的顺从。在儒家语境中,“悦”并非简单的物质满足,而是精神层面的认同与归属感——民众对治政者的理念认同、对治理举措的满意、对生活境遇的舒心,臣子对君主的忠诚、对治政目标的认同、对君臣关系的满意,皆可称之为“悦”。孔子认为,治政的首要任务,是让身边的人实现“悦”,因为“近者”是治政的根基,若“近者”不悦,轻则民众逃亡、臣子离心,重则引发内乱、国破家亡;若“近者”悦,则民心凝聚、君臣同心,国家便能实现稳定发展。这种理念,并非孔子凭空提出,而是对上古圣王治政经验的继承与发展,也是对春秋乱世治政教训的深刻总结。

追溯上古圣王的治政实践,“近者说”始终是治政的核心准则。尧帝“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史记·五帝本纪》),以仁德教化民众,让民众安居乐业,境内之民无不悦服;舜帝“耕历山,历山之人皆让畔;渔雷泽,雷泽上人皆让居”(《史记·五帝本纪》),以身作则,推行礼让之风,让身边的人深受感化,实现了境内的和谐稳定;大禹治水,“劳身焦思,居外十三年,过家门不敢入”(《史记·夏本纪》),一心为民,解除水患,让民众摆脱流离失所之苦,赢得了境内民众的衷心拥戴。这些圣王的治政实践,皆以“近者说”为核心,通过自身的道德表率、惠民举措,凝聚民心、稳定秩序,最终实现了天下大治。而春秋时期诸多国家衰败灭亡的教训,也恰恰印证了“近者不悦”的致命危害:周厉王“好利,近荣夷公”,推行“专利”政策,垄断山林川泽之利,压制民众言论,“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国语·周语上》),最终引发国人暴动,被驱逐于彘地,西周国力一蹶不振;卫懿公沉迷养鹤,荒废朝政,对民众横征暴敛,民众怨声载道,狄人入侵时,“国人受甲者皆曰:‘使鹤,鹤实有禄位,余焉能战?’”(《左传·闵公二年》),最终卫懿公身死国灭;齐襄公荒淫无道、滥杀无辜,对臣子猜忌刻薄,对民众苛政暴虐,最终被公孙无知所杀,齐国陷入长期内乱。这些案例充分证明,“近者说”是治政的根基,根基不牢,国必危亡。

那么,如何才能实现“近者说”?在孔子的治政理念中,核心路径有二:其一,治政者以身作则,推行德政,树立道德表率;其二,体恤民众疾苦,推行惠民举措,保障民众的基本生活与权益。这两条路径,相辅相成、有机统一,共同构成了“近者说”的实现基础。

治政者以身作则、推行德政,是实现“近者说”的前提。孔子始终强调“政者,正也”(《论语·颜渊》),认为治政者的自身修养与道德品行,是治理国家的根本。治政者唯有自身品行端正、坚守道德准则,才能赢得民众的尊重与认同,才能让民众心悦诚服地接受治理。在孔子看来,治政者的道德表率作用,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克己复礼,坚守礼义规范。礼义是儒家治政的核心规范,涵盖了君臣、父子、尊卑、贵贱等诸多方面,治政者唯有自身坚守礼义,才能规范臣子的行为,引导民众的风尚,实现社会秩序的和谐。孔子曾说:“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论语·子路》),明确指出治政者推行礼、义、信,就能赢得民众的敬畏、服从与真诚。二是心怀仁善,关爱民众。仁是儒家思想的核心范畴,“仁者爱人”(《论语·颜渊》),治政者唯有心怀仁善,将民众的疾苦放在心上,才能真正做到体恤民众、关爱民众,才能赢得民众的衷心拥护。孔子曾批评季康子“杀无道以就有道”的治政理念,主张“子为政,焉用杀?子欲善而民善矣”(《论语·颜渊》),强调治政者自身行善,民众自然会效仿,无需依靠刑罚杀戮。三是虚心纳谏,倾听民意。治政者并非万能,难免会出现决策失误,唯有虚心听取臣子与民众的意见,才能及时纠正错误,优化治理举措。孔子曾说:“过而不改,是谓过矣”(《论语·卫灵公》),强调知错能改的重要性;又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论语·述而》),主张以他人为镜,虚心学习。治政者若能虚心纳谏、倾听民意,就能让臣子感受到被尊重,让民众感受到被重视,进而实现君臣同心、民心凝聚。

体恤民众疾苦、推行惠民举措,是实现“近者说”的关键。在孔子看来,民众是国家的根基,“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尚书·五子之歌》),唯有保障民众的基本生活与权益,让民众安居乐业,才能实现“近者说”。春秋末期,民众之所以流离失所、怨声载道,核心原因在于各国君主与贵族奢靡无度、赋税徭役繁重,民众无法维持基本的生活。因此,孔子主张治政者必须体恤民众疾苦,推行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的惠民举措。孔子曾明确提出“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论语·学而》),强调治政者要节俭用度、关爱民众,役使民众要顺应农时,不能影响民众的农业生产;又说“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论语·学而》),将“节用爱人”“使民以时”作为治理大国的核心准则。在孔子看来,惠民举措并非简单的物质施舍,而是对民众基本权益的保障,包括减轻赋税、减少徭役、保障农业生产、救济贫困民众等多个方面。例如,孔子在鲁国担任中都宰期间,推行“长幼异食,强弱异任,男女别涂,路无拾遗,器不雕伪”(《孔子家语·相鲁》)的治理举措,既规范了社会秩序,又保障了民众的基本生活,使得中都境内“四方皆则之”,周边地区纷纷效仿。这种惠民举措,不仅能让民众感受到治政者的关爱,更能让民众实现安居乐业,进而产生心悦诚服的归属感,实现“近者说”。

“近者说”的实现,还需要处理好君臣关系与君民关系。在儒家的治政理念中,君臣关系与君民关系是治理国家的两大核心关系,唯有这两大关系和谐,才能实现“近者说”。君臣关系方面,孔子主张“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论语·八佾》),强调君臣之间的双向互动与责任担当。君主以礼对待臣子,尊重臣子的人格与意见,给予臣子相应的权责与待遇,臣子才能以忠事君,尽心履职、直言进谏。若君主对臣子刻薄寡恩、猜忌打压,臣子便会离心离德,要么阿谀奉承、明哲保身,要么起兵反叛、图谋不轨。春秋时期,晋国之所以能长期称霸诸侯,核心原因之一便是君臣关系相对和谐,君主能够虚心纳谏、任用贤能,臣子能够尽心履职、为国效力;而吴国之所以由盛转衰,最终被越国灭亡,核心原因之一便是吴王夫差刚愎自用、猜忌贤臣,杀害伍子胥、重用伯嚭,导致君臣离心、朝政混乱。君民关系方面,孔子主张“君视民如手足,民视君如腹心”(《孟子·离娄下》),强调君主与民众之间的相互依存、相互关爱。君主将民众视为手足,体恤民众疾苦、保障民众权益,民众便会将君主视为腹心,衷心拥护、誓死效忠;若君主将民众视为犬马、土芥,对民众横征暴敛、肆意压迫,民众便会将君主视为国人、寇仇,最终引发民众起义、推翻君主统治。这种双向互动的君臣、君民关系,是实现“近者说”的重要保障,也是儒家治政理念的核心内涵。

相较于“近者说”的基础性地位,“远者来”则是治政的更高目标,体现了儒家治政理念的包容性与开放性。“远者”,指的是境外之民、周边部族、其他诸侯国的民众与人才;“来”,指的是慕名而来、主动归附,包括民众的迁徙、人才的投奔、部族的归附等多个层面。在孔子的治政理念中,“远者来”并非依靠武力征服或权谋引诱,而是依靠治政者的德政感召与治理成效——当一个国家或地区实现了“近者说”,境内民众安居乐业、社会秩序和谐稳定、道德风尚良好,自然会对远方的人产生强大的吸引力,让远方的人慕名而来、主动归附。这种“以德服人”的归附,相较于“以力服人”的征服,更具稳定性与持久性,也更符合儒家“和而不同”“天下大同”的治政理想。

“远者来”的核心动力,是德政感召。孔子始终主张“以德服人”,反对“以力服人”,认为“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孟子·公孙丑上》)。在春秋时期,诸侯争霸多依靠武力征服,通过战争兼并土地、掠夺人口,但这种征服往往只能实现表面的臣服,无法赢得民众的衷心认同,一旦征服者的实力衰退,被征服的地区便会纷纷反叛。而德政感召则不同,它通过治政者的道德表率、惠民举措、和谐秩序,让远方的人产生向往之心,主动前来归附。这种归附,是基于对治政理念的认同、对生活境遇的期待,是发自内心的心悦诚服,因此更具稳定性与持久性。

追溯历史,以德政感召实现“远者来”的案例比比皆是。上古时期,舜帝“耕历山,渔雷泽,陶河滨”,以身作则推行礼让、仁善之风,“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史记·五帝本纪》),远方的人纷纷慕名而来,归附于舜帝;周文王“克明德慎罚,不敢侮鳏寡,庸庸,祗祗,威威,显民”(《尚书·康诰》),以仁德教化民众,推行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的政策,让周地成为民众向往的乐土,“太颠、闳夭、散宜生、鬻子、辛甲大夫之徒皆往归之”(《史记·周本纪》),周边部族也纷纷归附,为西周的建立奠定了坚实基础;齐桓公在管仲辅佐下,推行“尊王攘夷”“轻徭薄赋”“任用贤能”的政策,让齐国国力日益强盛,民众安居乐业,“天下之诸侯称仁焉”(《国语·齐语》),远方的诸侯纷纷前来结盟,人才纷纷前来投奔,最终实现“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的霸业;晋文公流亡十九年,历经艰难险阻,深刻体会到民众的疾苦与民心的重要性,即位后推行德政、体恤民众、任用贤能,让晋国国力迅速提升,“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不及”(《左传·僖公二十四年》),这种仁善之举赢得了天下民心,远方的人才与部族纷纷归附,晋国最终成为春秋五霸之一。这些案例充分证明,德政感召是实现“远者来”的核心动力,唯有推行德政、赢得民心,才能让远方的人慕名而来、主动归附。

“远者来”的实现,还需要具备三个重要条件:一是稳定和谐的社会秩序,二是开放包容的治理环境,三是公平公正的发展机会。稳定和谐的社会秩序,是远方之人前来归附的基本前提——若一个国家或地区战乱不断、社会动荡、盗贼横行,民众生命财产安全无法得到保障,即便有再好的惠民举措,也无法吸引远方之人前来归附;反之,若社会秩序稳定、民风淳朴、路不拾遗,远方之人自然会心生向往。开放包容的治理环境,是远方之人前来归附的重要保障——治政者若能打破地域、身份、部族的界限,平等对待境内外民众与人才,尊重不同的文化习俗与生活方式,就能让远方之人感受到被接纳、被尊重,进而主动前来归附;若治政者闭关自守、排斥异己、歧视外来民众与人才,就会失去吸引力,即便有远方之人前来,也会纷纷离去。公平公正的发展机会,是远方之人前来归附的核心吸引力——远方之人前来归附,不仅是为了寻求安定的生活环境,更是为了寻求发展的机会,若治政者能做到任人唯贤、赏罚分明,为境内外民众与人才提供公平公正的发展机会,让有才干的人能够脱颖而出、实现价值,就能吸引更多的远方之人前来归附;若治政者任人唯亲、赏罚不公,阶层固化、机会垄断,远方之人前来后无法实现发展,自然会心生失望、选择离开。

在孔子的治政理念中,“近者说”与“远者来”并非相互独立的两个目标,而是相互关联、有机统一的整体——“近者说”是“远者来”的基础与前提,“远者来”是“近者说”的延伸与升华。没有“近者说”,境内民心涣散、社会动荡,就不可能吸引远方之人前来归附,“远者来”也就无从谈起;而没有“远者来”,仅能实现境内的稳定,却无法实现势力的良性拓展与治政理念的广泛传播,治政目标也就无法达到更高的境界。二者相辅相成、辩证统一,共同构成了儒家“修己安人”“治国平天下”的治政逻辑链条:治政者先修己德,推行德政,实现“近者说”;再以德政感召,吸引“远者来”;最终实现“天下大同”的治政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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